我心头一震。
“她身手好,对吧?”沈红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教的。不过她没学全,心太软,下手不够狠。要是我,刚才那几个,这会儿已经送医院了。”
我没接话。
沈红英放下茶杯,看着我:“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叫你们上来?”
“好奇。”
“那怎么不问?”
“等您说。”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江月,”她忽然说,“你是不是还没告诉他?”
江月没吭声。
沈红英叹了口气:“丫头,你瞒不住的。那张照片,那条信息,都是我发你的。我就是要看看,你到底在不在乎这里的人,也看看,这个李佑长,值不值得你护着。”
江月抬起头,看着沈红英,眼眶有点红。
“师父,我不是故意躲着公司……”
“我知道。”沈红英打断她,“你是想过安稳日子,想把过去彻底放下。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金龙安保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辈子,有些事,必须让他知道。”
她转向我,从茶几下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我面前。
“看看。”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照片——全是江月。有她穿着军装在靶场打枪的,有她在泥潭里匍匐前进的,还有几张,是她穿着便装站在某个建筑门口的背影。
跟陌生号码发给我的一模一样。
“她最后一次任务,是三年前。”沈红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一个跨境人口贩卖团伙,专拐年轻女孩,卖到东南亚。我们跟了半年,终于查到他们的窝点——就在照片上那栋灰色建筑里。”
她顿了顿。
“那次行动,我们抓了七个人,解救了十三个女孩。但有一条大鱼漏网了。”
我盯着照片上的灰色建筑,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个人现在回来了,”沈红英看着我,“而且他知道,江月在这个城市。我这边金龙安保已经布控,但对方藏得深,我也不能时刻盯着她。”
江月忽然开口:“师父,别说——”
“丫头闭嘴。”沈红英喝断她,又看向我,“李佑长,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吓你。是因为那个人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
“他查了江月身边所有人,发现她跟你走得最近。”沈红英的眼睛像刀一样盯着我,“所以我才发信息试探,我要确认,你会不会为了她站出来。”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又抬头看着江月。
她别过脸去,不肯看我。
“你一直瞒着我,”我说,“就是因为这个?”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也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
“可我已经卷进来了。”我把照片放回桌上,“自从遇见你,我就卷进来了。”
江月转过身,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李佑长……”
“你说的那个地方,”我打断她,“那个我永远不想知道的地方,就是这儿?”
沈红英替她回答了:“不是。那个地方,是她亲手端掉的窝点——那个窝点里的东西,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沉默了。
沈红英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李佑长,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很瘦,“那个人叫坤泰,缅甸人,心狠手辣,手上有人命。他回来,是要报仇的。”
我看着她。
“江月是金龙安保最能打的人,也是我最看重的人。”沈红英转过身,“她退役后,执意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拦不住。可现在危险来了,她必须归队。”
她看向江月,语气沉了下来:“我今天设这个局,发信息、找人试探,就是要逼你面对现实。你躲不掉,金龙安保也不能少了你。”
江月攥紧拳头,嘴唇微微发抖。
“江月这丫头,拿你当朋友。”沈红英又看向我,“真正的朋友,过命的那种。她从退役就没跟任何人走得这么近过,唯独对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以为她为什么天天往售楼处跑?真为了卖房子?”
我转头看向江月。
她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李佑长,”沈红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她救过你,现在轮到你了。金龙安保会在暗处盯着,但明面上,得靠你。要是护不住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