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喜欢!那个池子好大!”
女的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走回男的身边。
“买。”
男的看着她。
“可是……”
“买。”女的又说了一遍,“差的钱,我想办法。”
男的沉默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行。”
签合同的时候,林栖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等那对夫妻走了,她才开口。
“李佑长。”
“嗯?”
“你怎么知道他盯着泳池看了五分钟?”
“我看见了。”
“你在接待他们的时候,还注意着那个孩子?”
我想了想。
“不是注意。”我说,“就是看见了。”
林栖看着我。
“你知道吗,”她说,“你刚才那一句话,比我们说一百句都有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话术。”她继续说,“是你真的看见了。看见那个孩子,看见他喜欢什么,看见他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
“这玩意儿,学不来。”
那天晚上回去,我给江月打了个电话。
“干嘛?”她在那边,背景音嘈杂,好像在街上。
“没事。”
“没事打什么电话?”
我想了想。
“就是想说,”我说,“今天又卖了一套。”
江月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声尖叫。
“又一套?!第几套了?!”
“第六套。”
“六套?!”她的声音都劈了,“李佑长,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
“不是。”
“那是怎么卖的?”
我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看着客户,想着他们需要什么,然后就说了。”
江月沉默了一会儿。
“李佑长,”她说,“你这人,是真的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说,“你把卖房子这件事,做成了帮人。”
我没说话。
“行了行了,”她说,“请客!必须请客!这周周末,老地方,你掏钱!”
“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个城市很大,楼很高,灯很多。
以前我总觉得,这些东西跟我没关系。
现在好像,有一点关系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婉贞发来一条消息。
婉贞:恭喜。
我回:谢谢。
婉贞:你变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我:哪儿变了?
婉贞:以前你是在活着。现在你是真的在过日子。
我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放下手机,我走进屋里。
窗外的路灯还是那样,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我拉上窗帘,躺下来。
做个好梦,开张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