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怎么卖出去的？”
我想了想。
“那姑娘自己来的，看了好几遍了。我问她为什么一直不买，她说首付差点，在等凑齐。我问她差多少，她说差八万。我说这套房总价低，月供也低，你早晚要买，早买早安心。差的那八万，借一借，凑一凑，一年就还上了。等房价涨了，差的就不是八万了。”
老周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呢？”
“然后她就买了。”
“就这？”
“就这。”
老周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很。
“李佑长，”他说，“你是真会卖房，还是客户都傻？”
我想了想。
“可能都不是。”
“那是什么？”
“可能，”我说，“就是她需要一个理由，我给了她一个。”
老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摇摇头，走了。
中午吃饭，林栖又过来。
“下午有个客户，你帮我一起接待一下。”
“什么客户？”
“改善的。”她说，“夫妻俩，带个孩子，现在住的太小，想换大的。看了好几家了，还没定。”
“为什么没定？”
“嫌贵。”她说，“想买好的，又不想多花钱。”
我点点头。
“行。”
下午两点，那对夫妻来了。
男的四十出头，头发有点稀疏，穿着衬衫，肚子微微隆起。女的瘦一些，看着精明，一进门就在四处打量。
孩子七八岁，男孩，拿着个玩具车在沙盘边上转来转去。
林栖迎上去，笑得职业。
“王先生王太太，这边请。”
我在旁边站着，没急着开口。
他们看了沙盘，看了楼书，看了户型图。女的问了一堆问题，男的就在旁边点头。问完了，女的皱着眉，跟男的小声嘀咕。
“还是贵。”
“那怎么办？”
“再看看别的吧。”
林栖看了我一眼。
我往前走了一步。
“王先生，”我说，“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男的看向我。
“你问。”
“您现在住的房子，多大？”
“89。”
“几口人？”
“三口。”
我点点头。
“89的三口，是有点挤。”
女的搭腔：“可不是嘛，孩子大了，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
“孩子现在在哪写作业？”
“客厅茶几上。”女的叹气，“每次写作业，电视都不能开。”
我看着那个小男孩。
他正蹲在沙盘边上，眼睛盯着那个带游泳池的别墅模型，一动不动。
“孩子喜欢游泳？”
男的愣了一下。
“什么？”
我指了指那个小男孩。
“他看那个带泳池的，看了半天了。”
男的和女的同时转过头去。
小男孩根本没注意我们在看他，还在盯着那个模型，眼里亮亮的。
女的沉默了一下。
男的也沉默了。
过了几秒，男的开口。
“这套带泳池的，多少钱？”
林栖报了个数。
男的皱皱眉。
女的也皱皱眉。
我开口了。
“王先生，我能说句话吗？”
男的看向我。
“你说。”
“你们现在换房子，是为了什么？”
“为了孩子。”
“对，为了孩子。”我说，“孩子大了，要有自己的空间。要有地方写作业，要有地方玩。他喜欢游泳，你们可能没时间带他去，但小区里有，他放了学就能去。”
我看着他们。
“钱是挣的，孩子是一天一天长的。他现在想游泳，想有自己的房间，想有个地方写作业。再过几年，他就不想了。”
女的没说话。
男的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女的开口。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游泳？”
“我不知道。”我说，“但他盯着那个泳池看了五分钟了。”
女的看向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还蹲在那儿，头都没抬。
女的走过去，蹲下来。
“宝贝，你喜欢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