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门还没完全打开,一对年轻夫妻就冲进来跟踩着风火轮似的。女的肚子圆滚滚的,男的满头大汗,一进门就跟点菜似的:“快快快,三居室!能签马上签!”那架势,晚一分钟房子就能长腿跑了。
周二下午来个老太太,给儿子选婚房。看中一套,当场从包里掏定金,手速那叫一个利索。我客气地问要不要等儿子来掌掌眼,老太太手一挥,气场两米八:“不用!我看上了他还敢说个不字?”
周三更绝,一天来了仨投资的,一个比一个急。看房?不存在的!就跟菜市场抢白菜似的,“这个这个——那个那个——行行行都要了!”一人拎走一套,前后不到半小时。
我站在沙盘边上,看着那些小旗子跟雨后春笋似的往上插,整个人都懵了——这,这合理吗?
旁边眼镜男老周凑过来,那酸溜溜的语气都快酿成醋了:“行啊新人,这才几天啊,开单比我都多了?”
“运气,纯属运气。”
“运气?”他翻了个白眼,眼白都快翻出来了,“我搁这一年了,咋就没这运气?”
我也纳闷啊,可能……就是赶上了?
正想着,林栖拎着两张单子翩然而至,往我桌上“啪”一拍,眼睛亮晶晶的:“李佑长,你可以啊!这周第三套了!”
我低头看看那两张单子,自己都不敢信:“这俩也成了?”
“成了!”她笑得跟朵花似的,“一个刚需,一个改善,而且——全!款!”
全款?!我赶紧瞄了眼总价——三百二十万。
三百二十万!全款!
“姐,”我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现在有钱人这么泛滥的吗?”
林栖笑着拉过椅子坐下:“不是有钱人多,是大家看明白了——等不是办法,上车才是王道!现在不上,以后更上不去!”
我脑子里闪过那对年轻夫妻,那个满头大汗的男人。
“那套三居室的,”我说,“他们首付够吗?”
“凑的呗。”林栖说,“两边父母掏空积蓄,加上自己攒的,咬着牙够上了。”
我愣了一下:“值吗?掏空父母,再背三十年债,就为一套房?”
林栖看着我,眼神里有东西在闪:“李佑长,这话可别让客户听见。”
“我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可对他们来说,值啊。有了房子,就有了根。有了根,在这个城市才算真正扎下来了。”
家。
这个词在我心里咚地撞了一下。
恍惚间,好像又看见很久以前,有人站在一道光里,看着我笑。
我甩甩头,把那画面晃出去,站起来浑身是劲:“行了!我去给那老太太回电话,她说今天要来交定金!”
林栖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晚上有空没?”
“咋了?”
“请你吃饭啊!”她眉眼弯弯,“庆祝咱们的新晋销冠开单!”
“我还不是销冠呢!”
“快了快了!按你这个势头,下个月板上钉钉!”
晚上六点半,小馆子里热气腾腾。林栖点了几个硬菜,要了两瓶冰啤酒,“砰”地启开,泡沫直冒。
“来!”她举杯,“敬咱们未来的销冠!”
我笑着喝了一口。
“林栖,”我说,“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正好踩狗屎运上了?赶着这波行情,换谁都能卖这么多?”
她放下筷子,认真看着我:“你觉得是行情?”
“不然呢?”
她摇摇头,眼睛里带着笑:“李佑长,这一个月来了四个新人,你猜他们卖了几套?”
“多少?”
“两套。”她伸出两根手指,“四个人加起来,两套。”
我愣住了:“可我这……”
“可你卖了五套!”她眼睛亮得惊人,“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
“因为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卖房子的时候,不是在卖房子。”
“那我卖啥?”
“你在帮他们解决问题。”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对小夫妻,”她说,“你看他们急,就给他们挑总价最低的,还手把手教怎么贷款最划算。那老太太,你陪她聊了两个小时,听她念叨儿子从小到大的糗事。那几个投资的,你直接摊牌——这套性价比最高,别的别瞎看。”
她顿了顿,眼里有光:“他们信你,不是因为你嘴皮子溜。是因为他们知道,你是真心实意替他们着想。”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热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