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在一家酒吧门口站着。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儿来,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了。门口霓虹灯闪得人眼晕,里面隐约传来音乐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我低头打字:外面溜达。
江月秒回:一个人?
我:嗯。
江月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能不能学学怎么当个正常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正常人。
什么是正常人?
正常人会在下班之后回家,洗澡,吃饭,刷手机,睡觉。而不是站在一个陌生的酒吧门口,发呆。
可我今天不想当正常人。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比我想的热闹百倍。重低音音乐震得胸腔发颤,舞池里挤满了人,各色性感女人随着鼓点肆意扭动腰肢,吊带、短裙、亮片在频闪灯光下晃出暧昧的光影,发丝与肢体交织,满是张扬的野性。吧台边坐着一排人,端着酒杯,聊着天,笑得暧昧。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瓶啤酒。
服务员把酒送过来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这样的人,一个人来酒吧,有点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
可我懒得管那么多了。
啤酒刚喝了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转头看过去。
吧台那边,一个男人正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嗓门很大:“装什么装?喝你一杯酒怎么了?”
女人挣了一下,没挣开。她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裙子,身姿挺拔,妆容精致却不艳俗,眉眼间是大方得体的温婉,和舞池里那些肆意张扬的女人截然不同,自带一股沉静的女人味,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我不认识你。”她声音清冷,语气从容,“松手。”
“不认识?”男人笑了,凑近她,“喝一杯就认识了。”
旁边几个人在看热闹,没人上前。
服务员端着托盘站在一边,脸上是为难的表情,却也没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啤酒。
然后站起来,走了过去。
“她说不认识你。”
我走到那男人面前,看着他。
他比我矮半头,但壮一些,脸上带着酒气,眼睛红红的。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不屑地笑了。
“你谁啊?”
“不认识。”我说,“但她说松手,你没听见?”
“关你屁事?”
他往前一步,想推我。
我侧身让开,顺手抓住他那只还拽着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他“嗷”地叫了一声,松了手。
“你他妈——”
“喝多了就回去睡觉。”我松开他,“别在这儿丢人。”
他捂着手腕,恶狠狠地瞪着我,大概是想动手,又摸不清我的底细。
旁边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保安来了。”
他朝我指了指:“你等着。”
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挤进人群,消失在门口的方向。
“谢谢。”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转过头。
她正看着我,眉眼舒展,大方又得体,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
“没事。”我说,“他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
“他那种人,喝多了才敢闹事。出去让风一吹,酒醒了,就怂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温婉,落落大方。
“你好像很懂?”
“见过。”
其实没见过。
但我见过比这更狠的人,也见过比这更狠的事。
那次之后,我就知道,有些人,看起来凶,其实只要顶住第一下,他们就软了。
“我请你喝一杯吧。”她说,语气自然坦荡,“谢谢你刚才帮忙。”
“不用。”
“一杯酒而已。”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气质舒展,没有半分扭捏。
我想了想,点了下头。
“行。”
我们又坐回吧台。她跟调酒师要了两杯酒,推给我一杯,动作优雅得体。
“我叫林栖。”她说,“双木林,栖息的那个栖。”
“李佑长。”
“这个名字有意思。”她端起酒杯,姿态从容,“保佑的长?”
“不是。”我说,“佑是保佑的佑,长是长大的长。”
“保佑你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