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释过。我说我是被逼的,我说我是为了弟弟,我说我也不想这样。可他们不听。他们说,你被逼的?你不会跑?你不会报警?你不会去死?”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很轻,却像刀子。
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了满脸。
“哥,你知道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我摇头。
“是我弟弟。”她说,“我弟弟考上大学那年,王博给的钱,我高兴得不行。我想,我弟有出息了,我们家有指望了。我弟也高兴,拉着我的手说,姐,等我毕业了,我挣钱养你。”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出来。
“可现在呢?他连看都不看我。过年回家,他躲着我,吃饭不跟我坐一桌,我跟他说话,他装没听见。有一次我听见他跟同学打电话,说我是他姐,是小三,做那种事的。他同学笑他,他跟着笑,说,没办法,命不好。”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他是我供出来的。他上学的钱,是我陪那个畜生睡觉换来的。可现在,他觉得我脏,觉得我丢他的人。”
屋里很静,静得只听见她压抑的哭声。
她弟弟躲着她,父母不认她。
她为了家把自己卖了,家却不要她了。
“我爸妈说,让我别回家了。”她擦着眼泪,努力让声音平静,“说丢不起那人。说我以后,就当没这个家。”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透,眼泪还在流,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哥,你说,我做错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就是想让我弟上学,就是想让我爸妈过好点。我没想过害谁,没想过骗谁。我就想,熬几年,等我弟毕业了,就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
“可现在呢?我弟毕业了,工作了,不认我了。我爸妈,也不要我了。那个畜生,倒是死了,可他死之前,已经把我毁了。”
她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坐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不知道。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吧。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找份正经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
沉默了很久,她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哥,你保重。”
我送她到门口。
她转过身,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轻,很短,像怕弄脏我。
然后松开,转身下楼。
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我站在门口,看着楼梯口,很久没动。
窗外,天还是阴的。
她走了,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