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那一刻,她正在煮咖啡。
屏幕上弹出的名字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点开了那条消息——一张照片。光线昏暗,像素不高,却足以看清纠缠的肢体,以及她侧过脸时,那道被闪光灯捕捉到的、迷茫而放纵的弧光。
“拍得不错。” 附言只有这四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句号,像一颗钉死的图钉。
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那张照片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她精心构筑的体面生活的气球里,正在嘶嘶地漏气。她几乎是本能地拨了回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仿佛他一直在等。
“看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想怎样?”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
“别紧张。”他顿了顿,她能听见他那边打火机“咔哒”一声,“只是觉得,这么美好的瞬间,不该只有我一个人珍藏。你说,如果让你的父母兄弟,或者公司里那些仰慕你的人,也欣赏一下……他们会不会对你的‘多面性’有更深的
“你想怎么样?”女人语气有些慌乱……
知道后来夜来香来找我,是一个阴天的下午。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窗帘拉着,屋里暗得像夜晚,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一下,是江月或者婉贞发的消息,我看一眼,不回。
敲门声响的时候,我没动。
然后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哥,我是夜来香。我在你门口,能开门吗?”
夜来香。
那个被王博霸凌的女孩,同苏媚一样的苦命人!
我爬起来,打开门。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肩膀露在外面,曲线起伏,腰收得细细的,裙子下面,小腿笔直,脚上一双细高跟。
很性感。
可她的眼睛是红的,肿着,妆也花了,显然哭过。
“我能进去吗?”她问。
我侧身让开。
她走进来,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最后在椅子上坐下。两条腿并着,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缩着,不像平时那个张扬的样子。
我坐回床边,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王博判了。”她开口,声音很轻,“死刑。”
“我知道。”
她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窗外阴着,屋里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我来跟你告别。”她说,“我要走了,离开这个城市。”
我没接话。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
“警察从王博手机里,找到一些东西。”
她停住,深吸一口气,像在鼓起勇气。
“一些照片。我和他……床上的。”
我愣住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开始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我弟弟要上学,我爸妈身体不好,没钱。王博说他能帮忙,给我钱,让我弟弟上学,给我爸妈治病。我信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透。
“后来他让我跟他上床,我不肯,他就拿那些事威胁我。说钱已经给了,我要是不听话,就让我弟弟退学,让我爸妈知道我在外面干什么。”
“我怕。我怕我爸妈知道,怕我弟弟上不了学,怕……什么都怕。就答应了。”
她顿住,眼泪掉下来。
“再后来,他拍了那些照片。说我要是不听话,就发给我爸妈,发给我弟弟,发到网上,让我没脸活。”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肩膀抖得厉害。
“我就这样,被他捏着,捏了两年。”
我心里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来。
两年。
被那种人捏着,是什么感觉?
我不敢想。
“你爸妈不知道?”我问。
她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知道。”
“知道?”
“我弟弟考上大学那年,王博给的钱。我爸妈问钱哪来的,我说借的。后来……后来不知道谁传的,说我是王博的小三,跟人睡觉。我爸妈来问我,我说没有,他们不信。”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妈骂我,骂得很难听。什么脏话都骂,说我丢她的脸,说我不是人,说她怎么生出我这样的东西。我爸不说话,就坐在那儿,一根接一根抽烟,看都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