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靠着江月拼死拿下的大单,咬牙硬撑了整整三个月。
可这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凶、更狠。
高端奢侈品消费彻底冰封,门店客流一天比一天冷清。
高奢库存积压如山,现金流彻底断裂。
无论我们怎么拼、怎么熬、怎么降成本、怎么拉客户,终究还是没能扛过这场寒冬。
总部的闭店通知,还是来了。
一行冰冷的文字,狠狠砸在我的办公桌上。
通知里说,店员可以择优调回方西川市总部任职,可底薪直接减半,勉强够糊口,连养家都难。
我把所有人召集到空荡荡的奢侈品展厅里。
曾经摆满限量包袋、名贵腕表、璀璨珠宝的柜台,如今只剩一层薄灰。
灯光再亮,也照不回往日的光鲜。
我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喉咙哽咽得发疼。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各位,店,撑不住了。总部通知,闭店。”
“是我没本事,守不住这家店,对不起大家。”
话音一落,现场一片死寂。
没人指责,没人抱怨,只有满心的无奈与心酸。
大环境如此,谁都无能为力。
我低着头,愧疚得几乎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婉贞轻轻往前站了一步。
她一向话少、稳重,此刻开口,却重如千钧:
“老板,你不用道歉。”
“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你不干这行,我也跟着你。”
江月也立刻上前,身姿依旧挺拔,眼神坦荡又坚定,带着她一贯的飒爽:
“哥,别自责。”
“你回方西川,我就跟你回方西川。”
“你在哪干,我就在哪。”
“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我眼眶瞬间滚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酸涩,和烫得快要溢出来的感激。
店倒了,钱没了。
可我却捡到了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两个死心塌地、不离不弃的人。
那天晚上,我在店里摆了一桌最简单的饭菜,算是最后的散伙饭。
曾经灯火璀璨、气派十足的奢侈品店,此刻一片萧瑟。
货架空了,招牌暗了,连空气里都飘着散场的凉。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却没人动一筷子。
大家都低着头,红着眼圈。
我端起酒杯,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各位,跟着我受苦了。”
“这店,我拼尽了全力,还是没守住。”
“这杯酒,我敬你们,愿你们以后,都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说完,我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比苦水还涩。
清欢年纪最小,第一个忍不住,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哥,我不怪你,真的……”
“我就是舍不得大家,舍不得这家店……”
性格直爽的楚慕瑶吸了吸鼻子,强撑着笑,声音却在抖:
“哭什么!又不是不见面了!”
“哥已经够难了,我们别添乱。”
温柔安静的林知夏轻轻开口,眼睛红红的:
“哥,你从来没亏待过我们。”
“加班你给补贴,受委屈你护着我们,我们都记在心里。”
干练冷静的温阮阮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都很实在:
“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
“能跟你一起干过一场,不亏。”
唐星眠吸了吸鼻子,小声道:
“以后不管去哪,只要你一句话,我都愿意回来。”
宋清欢、江亦柔、沈若曦也纷纷点头,红着眼圈:
“哥,我们信你。”
“你一定能东山再起。”
“我们等你。”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一个个平日里坚强的人眼里滑落。
婉贞坐在我身边,默默给我添酒,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她从来不多话,却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候,稳稳托住我。
江月坐在一旁,平日里冷硬飒爽的眉眼彻底软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她没哭,也没多说,可那眼神里的心疼与坚定,比任何话都重。
这顿饭,吃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冷风拍打着窗户。
没有欢声笑语,只有低声的哽咽,和一句句颤抖的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