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的校园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梧桐树夹道的林荫路,红砖砌成的老教学楼,玻璃幕墙闪闪发亮的现代艺术中心。我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新生,突然有些恍惚。
“紧张?”裴钰站在我身边,手里拎着我的相机包。他今天特意请了假送我来报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在阳光下干净得耀眼。
“有点。”我老实承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
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后颈:“走吧,先去报到。”
摄影系的报到处设在艺术学院的红楼前。排队的时候,我注意到有几个女生一直在偷看裴钰,小声议论着什么。我撇撇嘴,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我,眼里带着询问。
“没事。”我若无其事地说,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报到流程比想象中简单。领学生证、校园卡、课表,然后就是选课。我填完所有表格,正准备离开时,负责登记的学姐突然叫住我:“同学,你不住校?”
“嗯,我走读。”我说。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可是摄影系经常要熬夜做作业,还有早课...”
“我家离学校不远。”我打断她,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生硬。
裴钰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对学姐歉意地笑笑:“谢谢关心,我们会安排好时间的。”
走出报到处,我闷闷不乐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裴钰跟在我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是给我留出独处的空间。
“生气了?”他问。
“没有。”我嘴硬。
他叹了口气,快走两步与我并肩:“阿离,别人只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这种关心。”我嘟囔着,“好像我离不开你是什么奇怪的事一样。”
裴钰突然停下脚步。我走出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感动,又像是心疼。
“怎么了?”我问。
他摇摇头,快步走过来,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又快又稳。
“没什么,”他低声说,“就是突然觉得,我们阿离长大了。”
我哼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早就长大了。”
他轻笑,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身上:“对,早就长大了。”
开学第一周,我就遇到了麻烦。
摄影系的课程比我想象中紧张得多。早晨八点的理论课,下午的实践课,晚上的暗房操作。更麻烦的是,教授布置的第一个作业就是为期一周的街头摄影项目,要求每天拍摄至少五十张照片,并从中选出十张进行后期处理。
周四晚上十一点,我还在电脑前筛选照片。眼睛酸涩得像是揉了沙子,肩膀也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僵硬。裴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轻轻放在我手边。
“还没做完?”他问,声音里带着心疼。
“嗯。”我揉了揉眼睛,“还要再挑一会儿。”
他站在我身后,手指轻轻搭在我肩上,力道适中地按揉着我僵硬的肌肉:“要不要帮忙?”
我摇摇头:“教授说要自己完成。”
“那至少休息一会儿。”他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眼睛都红了。”
我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书房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好看的轮廓。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哥,”我突然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住校的话,可能更方便...”
“阿离。”他打断我,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记得吗?”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而且,”他接着说,拇指轻轻擦过我的眼下,“我喜欢接你放学。”
我噗嗤一声笑了:“那是高中。”
“大学也一样。”他认真地说,“我喜欢知道你每天过得怎么样,喜欢听你讲课堂上的事,喜欢...”
我没等他说完,仰头吻住了他。他的嘴唇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他愣了一下,随即回应了这个吻,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轻扣住我的后脑。
分开时,我们都有点喘。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星。
“作业,”他哑声说,“还做吗?”
我看了看电脑屏幕,又看了看他,果断合上笔记本:“明天再说。”
他笑了,伸手把我拉起来:“那去睡觉。”
一个月后,我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