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落脚。”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然后让人去打听邱白的下落。”
“找到他之后,不必打草惊蛇,只消将他的行踪报回来便是。”
“是,师父。”
赤珠应了一声,转头朝身后的扎西使了个眼色。
扎西会议,加快脚步先行一步,去城中打探消息。
惠风客栈。
这是镇江城中最偏僻的一家客栈,坐落在城西的一条小巷深处,平日里几乎没有客人。
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翁,见几个红衣喇嘛走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
“几位大师,住店还是用饭?”
“住店。”
赤珠上前一步,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沉声道:“五间上房,两间通铺,要安静些的,住多久不一定。”
“是是是。”
老板连连点头,亲自引着几人上楼。
鸠摩智的房间在最里面,推开窗户便能看到镇江城的全貌。
他站在窗前,望着这座笼罩在秋日暮色中的城池。
城中炊烟袅袅,灯火渐次亮起。
远处的长江如一条银色的丝带,在晨光中蜿蜒东去。
江面上帆影点点,渔火闪烁。
这座城池,他上一次来还是一百余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吐蕃国师,意气风发,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路过这里,一路东行前往少室山。
那时候的他以为,这天下之大,没有人能拦住他。
后来在少室山下,他被虚竹击败。
又在井里,被段誉吸走内力。
他回到大轮寺,在佛前静坐一夜,明悟了佛法,也放下了执着。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中原。
可如今,他又回来了。
为了他的弟子。
为了唯一的弟子。
“师父。”
赤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赤珠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多吉和彭措。
“扎西去打探消息了,应该很快便会有回报。”
赤珠躬身说,神色恭敬。
“嗯。”
鸠摩智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三个弟子。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了。
“你们可知,为师为何要亲自下山?”
赤珠和多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不确定。
彭措抢先开口说:“师父是为了给鸠摩罗师兄报仇。”
“报仇......”
鸠摩智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你们可知道,为师当年在少室山下被虚竹击败、被段誉吸走内力之后,为何没有自杀?”
这个问题让三位弟子同时愣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们的认知中,师父是西域第一高手,是大轮寺的住持,是活了两百年的活佛。
他怎么会自杀?
“你们一定以为,为师是因为佛法修为深厚,看透了生死。”
鸠摩智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
“其实不是。”
“那一夜,为师在佛前坐了整整一夜。”
“愤怒,不甘,怨恨,绝望......”
“所有的情绪都在为师心中轮翻翻涌。”
“为师想过自尽,不止一次。”
“但为师没有,为师觉得自己能够重新站起来,走向全新的境界。”
“后来,为师成功了,也遇到了鸠摩罗这孩子......”
赤珠听到这里,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鸠摩罗是师父唯一的嫡传弟子。
但他不知道师父对鸠摩罗竟然看重到这个地步。
“那时候他只有七岁。”
鸠摩智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在看着极远极远的地方,声音也变得极为悠远。
“为师闭关出来时,正好看见他在练武场上练功。”
“别看他年纪小,但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偷懒耍滑,一拳一掌地打,一遍一遍地练,练得满头大汗也咬着牙不肯停。”
“为师那时候就在想,如果当初为师死了,谁来教这孩子?”
“谁来把他的天资引上正途?”
“谁来让他不至于像为师一样,走上邪路?”
“所以为师没有死。”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三位弟子。
“为师不但没有死,还在这余下的岁月里,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看着他一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