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理智上没明白，但当她目光落在那一片扎穿柴司手掌的金属光上时，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腾地跳了起来。
她单枪匹马闯巢穴，对于性命危机与求生窗口，自然远比一般人要敏锐警觉得多——比如说，旁边那个还在眯眼看屏幕的老太太。
“快走吧，奶奶！”金悉尼一把抓住麦明河骼膊，就要拉她起来。
别看老太太看着瘦，劲儿倒是不小，反而又往屏幕上凑了一点。
“糟了，那孩子受伤了，”麦明河低声说，“但他他怎么不动了？”
屏幕上，柴司确实有几秒钟都没动过了。
他紧紧按着被刀片扎穿的手掌，低着头，仿佛陷入了一种出神的恍惚，仿佛那只被扎穿的手，是此刻世上最神奇、最叫他想不通的事物。
屏幕上的象素颜色依旧刺骨荒凉，没有渗出血红。
虽然金悉尼一只手还出于人道主义挂在奶奶身上，但一只后脚已经先朝大门口迈出去了，整个人象一道恨不得早点搭上对岸的桥，闻言不由喊道：“正是要趁他不动的时候赶紧跑啊！”
麦明河唰地扭过头。
“什么意思？”
她面色严肃了，一边问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显然，她也终于生出了金悉尼的危机感。“你是说他”
金悉尼张开嘴，一时自己也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只是有一种急迫感，正在她脑子里尖叫，但词句却听不清——
事实证明，金悉尼连解释都不必了。
还不等麦明河把话说完，屏幕上柴司的影子就动了。
一开始，他只是握着受伤之手的手腕，踉跟跄跄、梦游一般往前撞了两三步。
手枪跌落在地上，刀片仍扎在原处。
金悉尼半张着嘴巴，手指渐渐从麦明河骼膊上滑下来了。
麦明河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监视器屏幕。
正是在这个时候，屏幕上的影子蓦然一抬头；仿佛感觉到了二人的视线，柴司笔直迎上了她们的目光——似乎轻轻地裂开了一个笑。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在屏幕上化作了一道模糊影子。
金悉尼再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惊呼。
柴司人高马大，一旦迈开双腿、急速奔跑起来，在几个眨眼之间，就穿过了监控器复盖的那一片地下大厅——至于他正在朝哪儿跑，答案也早不言自明了。
刚才麦明河与柴司一起下楼时走的楼梯间里，已经由远至近，响起了又急又沉、滚雷一样的脚步声。
“去吧，”尚未被切断通话的手机里，传来了凯罗南低低一声笑。“把苍蝇替我打了。”
别说奶奶了，就算麦明河是个祖宗，金悉尼也不敢再等了；她一扭身，在被闷雷声逐渐充斥的大厅里，迈步就往外跑。
她总算在冲出去之后，没忘在嘴巴上付一句救人税：“奶奶快跑啊！”
出乎意料的是，麦明河的声音居然紧跟在她身后响起来了。
“柴司被控制了？”她尽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也算不慢：“他要杀了我们？”
“应该是——”
金悉尼冲得太快，一肩膀撞在玻璃大门上，用身体把门顶开，回头招呼一句：“奶奶，快——”
这一回头，她差点连血都冻住。
好可怕怎么有人类能比居民还妖怪好恐怖那个眼睛简直要把人刺穿了我要不要低头检查一下我身上没穿洞吧唉呀没时间了好恐怖但还有点帅
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居民话的金悉尼，在麦明河拉住门后，一刻也不敢眈误，掉头就冲向汽车。
幸好来时是她开车，钥匙在她身上——柴司扑过来时速度再快、风再割人，还能快得过车？还能割开车壳子？
金悉尼是一个善良人，所以她一把拉开车门时，嘴巴上却也不忘叫道：“奶奶快点啊！我要开车了！”
麦明河倒是没有高尚到让她先走的地步，急急叫道：“帮我把车门打开！”
金悉尼都不敢看她身后那一个就快要将她笼罩淹没的黑影。她迅速发动引擎，尤豫了宝贵的半秒钟，终于一咬牙，还是探身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
麦明河裹着风跌进了座位上。
“快，快开走，”她坐也来不及坐稳，转身一把拉上车门——几乎在车门“砰”一声合拢的下一秒，柴司也扑到了。
当金悉尼视野一暗的同一时间，就把车锁上了。
柴司一言不发，死死盯着车内二人；他重重一掌拍在车顶上，几乎叫整辆车都瑟缩颤斗了一下。
他那一只仍扎着刀片的手握成了拳头，开始一拳一拳砸向车窗玻璃——不知是他骨头太硬，还是因为他手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