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到竹墙的轮廓时，苏雅明显松了口气，脚步快了几分。林野走在后面，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她穿着他那件过大的黑色速干t恤，下摆盖到大腿中间，工装外套系在腰上充当裙子，头发还是乱的，脖颈侧面有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等一下。“林野叫住她。
苏雅回头，眼神有些闪躲。
林野从背包里掏出一条之前撕下来的布条，走过去递给她：“脖子上有印子，遮一下。“
苏雅的手下意识摸向脖子，碰到那个位置时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接过布条缠了两圈，低声说：“谢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进了竹墙，夏晴第一个迎上来，手里攥著削尖的木棍，满脸紧张：“你俩怎么才回来？昨晚一整夜没消息，我差点带人去找。“
“遇到点情况，绕了远路。“林野语气平淡。
夏晴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停在苏雅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t恤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白小纯站在庇护所门口，看见林野回来，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过来。走到跟前又刹住脚，盯着林野赤裸的上半身和苏雅身上那件衣服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受伤了？“白小纯问，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几道新添的擦伤上。
“翻山的时候蹭的，不碍事。“
白小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转身进了庇护所拿草药膏出来。
林野在篝火旁坐下，把侦察到的情报挑能说的告诉夏晴和白小纯——西边丛林深处有一支十几人的武装团队，装备精良，有枪有哨，营地设了铁丝网和拒马。但他没提红色果树和温泉的事，更没提他和苏雅之间发生了什么。
“有枪？“夏晴的脸色变了。
“至少看到一把步枪和一挺机枪。“
“那我们怎么打？“
“暂时不打。他们营地离我们有大半天路程，中间隔着山谷和密林，短时间内不会摸过来。先把防御做扎实，再想办法。“
白小纯蹲在他身侧，用嚼碎的车前草敷在他手臂擦伤处，动作很轻很慢。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在外面过了一夜，是跟苏老师一起？“
“嗯。“
“就你们两个？“
“嗯。“
白小纯没再问了，包扎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说了句“伤口别沾水“就走了。林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堵，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雅那边也不好过。她回到庇护所换了自己的衣服，把林野的t恤叠好放在一旁。几个女生围过来问她外面的情况，她一一回答，表情镇定，语气正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独处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
她坐在庇护所角落里，双臂抱膝，脑子里全是昨天在水潭里的画面。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二十七岁的女人，清楚地知道那个果子的药效有多猛——但她更清楚，药效是催化剂，不是原因。
如果她对林野没有一丁点那个意思，药效再强也不至于那样。
她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嘴里轻轻骂了自己一句。
晚饭时林野把带回来的红色果子拿出几个，分给体力最差的几个女生。他说这是在丛林里发现的野果，营养丰富，能迅速恢复体力。
苏雅在对面听到这话，手里的芭蕉差点掉地上。她抬头看林野，林野面不改色，根本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几个女生吃了果子后反应不一，有的觉得甜得发齁，有的吃完脸红心跳说浑身发热。林野观察了一下，发现少量食用的话副作用不太明显，只有吃多了才会失控。
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剂量。
那天夜里林野照旧值前半夜的岗。他坐在观察平台上，背靠岩壁，看着远处黑漆漆的丛林和海面上零星的月光。脑子里乱得很。
跟苏雅的事是意外，他承认。但问题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甚至某些瞬间，他会回味那种感觉。
这让他很烦躁。
他是侦察兵，执行过七次实战任务，见过血，杀过人，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走神。但现在，一个女人的体温和气息就能让他分心，这在战场上足以致命。
他使劲搓了搓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凌晨两点夏晴上来换岗。她爬上平台，在他旁边坐下，膝盖几乎碰到他的大腿。
“睡不着？“林野问。
“嗯。“夏晴抱着木棍，下巴搁在棍头上，“昨晚你和苏老师不在，我一宿没合眼，怕那帮人再来。“
“不会这么快。“
“我不是怕他们来，我是怕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