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七月,北平盛夏炽烈,热浪席卷整座城市。
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老槐树被烈日晒得叶卷枝垂,巷间蝉鸣聒噪不休,声声贯日。寻常人家难免被这燥热扰得心烦,唯独林家小院,沉静又昂扬。
全家人的心气,都聚在即将奔赴高考考场的林维桢身上。
临考前夜,灯下暖意融融。沈洁细细替儿子整理衣领,一遍遍核对考试行囊,准考证、钢笔、铅笔、橡皮一一清点妥当,细致周全。
“妈,您放心,我都准备好了。”林维桢身姿挺拔,眼底从容笃定,少年气度已然初显。自小浸润家风、耳濡目染父辈风骨,他心性远超同龄人,面对高考这般人生关口,全无半分慌乱怯意。
“越是大考越要稳,不求超常,只求发挥本心。”沈洁将文具袋收好,满眼期许,“你自小自律通透,妈妈信你。”
厨房传来轻快的动静,奶奶王秀英擦着手走出来,笑意慈祥:“维桢只管安心考,考完奶奶给你炖上好的排骨,好好犒劳我的大孙子!”
“谢谢奶奶。”
堂屋竹椅上,林振华静静端坐。老人目光落在孙儿身上,神色沉稳庄重。他看着维桢长大,这孩子沉稳大气、积极上进,骨子里藏着林家人的担当与格局,从不让人操心。无需多言,只一记深重的颔首,便是最深的期许。
夜深人静,维桢独坐书桌前。满桌翻烂的复习资料早已烂熟于心,他依旧从容复盘、查漏补缺。
他心底清清楚楚,这场高考,不止是个人学业的检验,更是他踏出成长第一步的起点。
父亲无暇归家陪伴,维桢全然理解。父辈以身许国、开拓担当的模样,早已刻进他的骨血。身为林家后辈,身为新时代青年,他自当接续风骨、向阳而生。
七月七日,破晓天明。
维桢准时起身,梳洗整齐,吃过早饭,背着行囊从容出门。身姿挺拔,步履稳健,没有半分考生的忐忑局促。
沈洁立于胡同口目送,看着少年跨上单车,迎着清晨的朝阳奔赴考场,眼底满是欣慰。
考点门口,人声鼎沸,百态纷呈。一众考生或紧张焦灼、或惴惴不安,唯有林维桢气度卓然,立于树荫之下,神色沉静、心神笃定。他无需临考突击翻书,多年沉淀的学识与底气,早已让他从容面对所有考验。
入场铃响,他随人流稳步入场,落座、整理文具、调整状态,一举一动沉稳有序。
三日高考,六门课业。维桢下笔从容、答题利落,会者稳稳拿分,难题冷静拆解,张弛有度、心态极佳。出身干部家庭的眼界与定力,在考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一门考完收笔的瞬间,他抬眼望向窗外晴空,心底坦荡豁然。
全力以赴,便是不负韶华。
八月上旬,高考成绩公示。
夏日清风正好,维桢骑车前往学校。公告栏前人头攒动,喧闹不已。他从容挤入人群,目光扫过榜单,精准落在自己的名字与分数上——成绩名列前茅,稳入北大,毫无悬念。
身旁同学纷纷惊呼赞叹,艳羡不已。
“维桢!你这分数,北大稳了!太厉害了!”
林维桢唇角扬起一抹从容自信的浅笑,不骄不躁、气度淡然:“正常发挥而已。”
这份沉稳大气、荣辱不惊。
回到小院,他将喜讯告知家人。
王秀英又惊又喜,眼眶发热,连连感慨自家孙儿争气。沈洁笑意温婉,心头大石落地,满心骄傲。
当晚,维桢主动拨通了汉南的长途电话。
“爸,成绩出来了,分数应该能够上北大。”
电话那头,奔波一日的林越虽带着疲惫,声音却骤然清亮,满是欣慰:“好!”
“爸,我想好了。”维桢语气坚定,思路清晰,“进入大学后,我不只想读书,还想主动参与班级、院系工作。咱们林家的人,读书为立身,干事为炼心,我想多锻炼自己,不辜负手里的机会,也能多为同学、为集体做事。”
林越闻言,心头大慰,朗声笑道:“说得好!这才是我林越的儿子!读书不是闭门造车,青年当有朝气、有担当、有格局。积极进取、服务集体、锤炼本领,方能成大器。放手去做,爸支持你。”
“我一定好好干。”
挂断电话,林越望着窗外的灯火,眼底满是期许。少年已然长成,有眼界、有担当、有上进心,薪火相传,后继有人。
八月下旬,北大烫金录取通知书送达小院。
大红信封,金字熠熠,是少年寒窗苦读的答卷,也是家风传承的见证。全家上下喜气融融,林维桢郑重收好通知书,心底已然规划好了崭新的大学生活。
九月,秋高气爽,燕园开学。
林维桢轻装简行,骑车从南锣鼓巷出发,一路穿过长安街,奔赴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