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五月初。林越从华盛顿归国不久。
此番赴美敲定的世界银行贷款，各项审批手续正逐级流转、稳步推进，巨额建设资金尚未正式落地，但他心里早已急得发烫。
特区建设，寸时寸金，根本容不得半点拖延。
明湖新区的整体路网、管网框架必须快速落地成型，撑起新城核心骨架；而代表明城特区门面的地标建筑，更是刻不容缓，必须立刻提上正式建设日程。
这天上午，省委三号会议室内气氛肃穆。长条会议桌擦拭得一尘不染，墙上悬挂的红色标语醒目庄重，省内分管基建的领导，特区管委会、明城市政府、省办公厅、省计委的核心负责人悉数到齐。
刚接任明城市委书记、市长没多久的李森端坐席位，腰背挺直、眼神锐利。
林越身着整洁的中山装，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全场众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定下调子。
“今天召集大家专题开会，只议一件事——明城特区核心地标，国贸大厦立项启动。”
他伸手，将一叠装订规整、标注详尽的项目可行性方案，轻轻推至会议桌正中央，厚重的文件落在桌面，发出沉稳的声响。
“世行的贷款来之不易，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城区道路、地下给排水、电力通信管网，这些是城市根基，是必须筑牢的‘里子’，我们要扎扎实实推进。”
话音微顿，林越语气加重，目光坚定有力：“但特区对外开放，不能只有里子，更要有撑得起场面的‘面子’。明城需要一座一眼可见、极具辨识度的摩天建筑，立起改革开放的标杆，让全国、乃至全世界都看到我们特区开发的决心和气魄。”
全场众人纷纷低头翻看手中的项目方案，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李森快速浏览完核心规划数据，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抬眸看向林越，语气带着审慎的顾虑：“林省长，这份国贸大厦的初步规划方案，我之前也看过。四十八层、一百五十米高度，建成后会是全省史无前例的第一高楼。体量极大，工程难度极高，对应的建设预算更是一笔巨款。我想请教，项目资金具体从何落实？省市财政目前压力极大，根本无力承担这笔投入。”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不少人纷纷抬眼，静待答复。
众人的担忧，林越早已全盘预判，胸有成竹，从容作答：“国贸大厦项目，一分财政预算都不占用。”
“我的方案是：由省政府牵头统筹，牵头成立明城物业发展总公司。吸纳全国各省市驻明城办事处、各大央企、省内重点国企联合参股，完全以市场化公司模式独立运作，自筹资金、自主建设、自负盈亏，全程不靠财政兜底。”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一位省计委的老同志迟疑着开口：“林省长，各省市驻明办事处，只是驻外协调机构，没有硬性投资任务，人家凭什么主动掏钱参与建设？万一项目亏损，各方利益如何保障？”
林越闻言，没有急于辩解，语气沉稳笃定，字字掷地有声：“大家要记住一句话：特区从来不是汉南的特区，是全国的特区。”
“各省市不远千里在明城设立办事处，本质就是看好特区的政策红利和发展前景，想要扎根这里、抢占先机。参与特区地标建设，对他们而言，既是实体投资、保值增值，更是最好的对外宣传。能入驻全省第一高楼，就是各省市立足特区的最好名片。这笔长远账，各地看得懂、算得清。”
没有空洞的画饼，只有通透的逻辑和长远的格局。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心中疑虑渐渐消散。大家围绕项目股权分配、出资比例、建设工期、权责划分等细节，逐项磋商研讨。
历时整整三个小时的深度讨论，参会各方最终达成统一共识，会议正式原则通过项目方案。
由省计委牵头统筹，联合全国二十多个省市驻明城办事处，各大型央企国企，共同发起组建明城物业发展总公司，初始注册资本暂定五千万元。公司成立后的首要核心任务，便是攻坚国贸大厦项目。
项目选址敲定明湖新区的核心地段，规划四十八层、一百五十米高度，未来将稳稳坐稳全省第一高楼席位，成为明城特区对外开放的标志性名片。
散会后，参会人员陆续离场，李森刻意放慢脚步，走到林越身侧，神色依旧郑重。
“林省长，国贸大厦是市里的头号重点工程，明城市委、市政府无条件全力配合，土地征迁、手续审批、属地保障，我们全部开通绿色通道，绝不拖后腿。”
话音一转，他道出了当下最棘手的难题：“但我说实话，即使钱解决了，但人呢？明城，汉南的建筑队伍规模从没承接过超高层摩天大楼项目，设备、经验、人力，全都跟不上，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工程体量。”
林越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你考虑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