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九年十月初，北平。
难得周末，家里人全都歇了班，老宅里难得热闹齐全。
中院的院子里阳光正好，暖意融融。林建设陪着吴惠芳慢悠悠踱步，两人低声说着家常，神态松弛安逸。
一旁的廊下，林建国抱着幼子林维翰晒太阳。小家伙才两个多月大，养得白白嫩嫩、眉眼精致，一身软乎乎的婴儿肥，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打量着这座老院子，偶尔小手小脚轻轻蹬动，乖巧又可爱。
林振华和林越正坐在堂屋喝茶。林越放下手中茶杯：“爹，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你说。”林振华抬眼，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这些年家里人口也越来越多，孩子们也渐渐长大，总挤在一起不是办法。”
林越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院落，语气认真：“再者咱们这院子，当年只修了中院的正房和两间东西厢房，前院、后院一直空置未动。前些年那场地震波及不小，中院不少墙体、房梁都裂了细缝，看着不起眼，实则藏着安全隐患。我想着趁现在空闲，把前、中、后三院整体重修一遍。”
林振华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杯壁，淡淡问道：“你心里有章程了？怎么规划的？”
“我仔细盘算过。”林越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前院的倒座房，进门右侧隔出一间，平日里可以当休息室或者会客室；左侧修成三间规整屋子，两间留作客房，一间作为茶室或者会客室，体面也方便。
中院正房大体不变，把两侧空置的耳房补齐修缮，可以作为你我的书房，平日里看书办公也清净。
原先东西厢房每侧只有两间，空地尚且富余，我打算每侧各加修一间，修回原来的样子，修成每侧三间。
最后后院盖一排后罩房，到时候让师傅上门精准量尺，修五间或是七间。这样一来，逢年过节家里人全都回来，晚辈、亲戚都有住处，再也不用挤挤挨挨。”
林振华静静听着，神色始终平稳，半晌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没有表态。
恰在此时，王秀英端着一碟洗净的秋果从里屋走出来，刚进门就听清了父子二人的对话，当即停下脚步，带着几分顾虑开口：“重修整个院子？那可是大工程，木料、砖瓦、人工样样都要花钱，得不少开销吧？”
“妈，您放心。”林越语气笃定，从容接过话头，“钱的事您不用操心。”
林振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越身上，带着审视与期许：“想好了？”
“想好了。”林越点头，眼神坚定，“孩子们逐年长大，总要有独立空间。更关键的是院子墙体开裂、房梁老化，加上这么多年没改造，一直用旱厕，没有下水道，厨房排污、日常洗漱都不方便。正好借着这次重修，把全屋的水电管线、排污下水道彻底改造，把老旧隐患一次性清除干净。”
林振华微微蹙眉道：“大张旗鼓翻修整座四合院，会不会太过张扬？”
这点顾虑，也是他迟迟没有松口的原因。
“爹，咱们家里人口多，老少一大家子人，居住紧张是实情。”林越语气沉稳，条理通透，“再者以您和我的级别，一个四合院应该不会太出格，毕竟是私房，不占用公家的资源。”
堂屋里陷入短暂的静默，唯有窗外秋风扫叶的轻响。
良久，林振华终于缓缓点头：“行，那就修吧。”
王秀英见状，紧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笑着叹了口气：“修就修吧，这院子住了这么多年，陪着咱们一家人风风雨雨，确实老旧了，早该好好拾掇翻新一番。”
话音落，林建国抱着孩子从廊下走进堂屋，恰好听见末尾几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轻声问道：“爹，大哥，咱们要重修院子？”
“嗯。”林越转头看向他，简单复述了自己的规划，“前中后三院统一翻新改造，整体规整一遍。”
林建国仔细听完：“重修院子是头等大事，工程繁杂，一定要找手艺靠谱、人品踏实的师傅，不然活儿干得粗糙，后续麻烦不断。”
林越微微笑道，“还找当年的雷师傅雷德明。早些年咱们修中院、打全屋家具，都是他经手，手艺精湛、做工细致，为人更是实在靠谱，我信得过。”
“话是这么说。”林振华缓缓开口，“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雷师傅怕是年岁已高，未必还能接这么大的活计。”
林越说道：“这样，建国，明天你抽空跑一趟雷师傅家，问问他的情况。要是他身子不便、不接活了，就让他帮忙推荐靠谱的徒弟或者熟人。我和爹身份不便出面，后续的事，手续办理等，全都由你出面处理。”
“放心大哥，我知道怎么做。”林建国立刻应声。
次日下午，天朗气清。
林建国骑上自行车，顺着胡同街巷，一路赶到了雷德明的住处。
雷家的小院不大，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