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二年十月，北平的秋天到了最好的时候。天高云淡，阳光薄薄地洒在琉璃瓦上，把整座城镀了一层暖金。
此时建红已经出嫁。
建军的假期也没几天了，难得回来一趟，建军就带郑敏和维安在北平城里转转。维安两岁多了，已经会自己走路，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郑敏给她做的小花衣，走到哪儿都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建军抱着维安，郑敏走在他旁边，一家三口沿着长安街慢慢走，路过新华门，拐进了中山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银杏叶正黄，落了满地。维安从建军怀里滑下来，蹲在地上捡叶子，小手攥得满满当当，举给郑敏看。郑敏蹲下来，笑着帮她挑好看的。
建军站在旁边，看着妻女，嘴角带着笑。此刻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普通的父亲。
“建军？”
身后有人喊他。建军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高个子男人从林荫道上走过来，戴着黑框眼镜，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淮河？你怎么在这儿？”建军愣住了。
周淮河，哈军工的同学，也是装甲兵工程系的。两人在学校时关系不错，一起泡过图书馆、一起在操场上跑过五公里，毕业后各奔东西，联系就少了。建军只知道他分到了北平军区，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我路过这儿，看见背影像是你。”周淮河走过来，往他肩上捶了一拳，“还真是你！好久不见，在哪儿呢？”
“东北军区。”建军笑着也捶了他一下，“你呢？”
“北平军区司令部，作战处。”周淮河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建军一支，建军摆了摆手，他也没强求，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探亲？”
“国庆前就到了，多待几天。”建军转头喊，“郑敏，过来。”
郑敏牵着维安走过来。建军介绍：“我媳妇郑敏，女儿维安。这是我同学周淮河。”
周淮何惊讶的看着郑敏和建军，“这不是郑敏师妹吗，可以啊，建军。郑师妹可是咋们哈军工大美女啊，不声不响的就被你拿下了。”
郑敏微微点头。“周师兄你好，好久不见。”
维安躲在郑敏身后，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陌生人。周淮河弯下腰，冲她笑了笑，维安又缩回去了。
“师妹你好。”周淮河直起身，看着建军，“你闺女长得像你。”
“鼻子像，眼睛像她妈。”建军把维安抱起来，维安趴在爸爸肩上，偷偷看周淮河。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郑敏牵着维安跟在后面，隔了几步。
“你家里兄弟姐妹几个来着？”周淮河忽然问。
“五个。大哥在外交部，三弟在轧钢厂，四妹在军区医院，五弟下乡了。”建军问，“你呢？我记得你有个弟弟、有个妹妹吧。”
“是，我弟淮海也是哈军工的，比我们第三届，还有我妹妹晓白。”周淮河叹了口气，“最近我妈老给她介绍对象，介绍了好几个，她都看不上，说没感觉。把我妈急得不行。你说这‘感觉’是什么东西？我跟我媳妇当年也就是相亲介绍的，不也过得好好的？”
建军笑了。“现在的姑娘心气高。你妹妹几岁了，在哪儿工作？”
“二十二了，高中毕业就参军了，最近才调回军区医院，在医院当护士，你妹不是也在军区医院吗，说不定你妹认识呢。”周淮河把烟掐灭，扔进路旁的垃圾桶，“长得提好看的，就是挑。”
建军心里一动。“我三弟建国，今年二十七，在红星轧钢厂技术科当科长，还没对象。要不要让他们见见？”
周淮河愣了一下。“林建国？你三弟？”
“对。”建军仔细打量同学的神色，“你要觉得合适，我让他请个假，你们见一面。”
周淮河想了想。“行啊。见一面又不吃亏。晓白要是再挑，我也没办法了。”
“那就这么定了。”建军笑了，“明天中午，西单老莫餐厅，怎么样？”
“行。”周淮河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了时间，各自散了。维安趴在建军肩上，已经快睡着了。
晚上，四合院里。
建军把遇见周淮河的事告诉了林越。“哥，淮河是我哈军工的同学，人正派。他妹妹晓白在军区总医院当护士，二十二了，还没对象。我跟淮河约了，明天让建国去见见。”
林越放下手里的文件，突然想到了什么，疑问到，“周淮河、周晓白？”
建军回答道：“是，怎么啦？”
双方家庭倒也算是门当户对，只是这个周晓白有感情问题，不知道介绍给建国是好是坏，但有些事情也不好直说，谁还没点故事呢，还是看看建国的自己意见吧，想了想。“建国今年二十七了，是该考虑了。让他去见见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