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远比林越想象中更寻常，也更踏实。
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只有柴米油盐的细碎温暖。每日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水龙头就会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冬日的井水冰得刺骨，指尖一碰到就瞬间泛红发麻。
早饭向来是沈洁张罗。她熬粥的手艺算不上好，火候把控得不算精准，偶尔火大了，粥底会带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可林越每次都捧着瓷碗喝得干干净净。
他们在小院的日子安稳顺遂，百万庄的母亲王秀英也始终记挂着小两口，隔三差五就让建国或是建红往这边送东西。有时是一网兜带着露水的新鲜蔬菜，有时是几个油润的咸鸭蛋。有一回，王秀英特意托人从乡下买了一只母鸡，让建国骑车专程送过来，说是留着下蛋，给沈洁补身子。
“娘说嫂子看着太瘦，得好好养一养。”建国把捆得结实的母鸡递给林越，站在整洁的小院里，四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羡慕，轻声说道，“哥，这院子真好，安安静静的。”
林越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温和：“好好念书，将来你出息了，也能置办这样的家业。”
建国咧嘴笑了笑，他如今正读高中，功课压得紧，来去都是行色匆匆，没多停留就骑上车，匆匆消失在胡同口。
新婚的日子，简单到近乎平淡，上班、下班、做饭、吃饭，闲暇时说几句家长里短、工作上的闲话，没有波澜，却处处透着让人安心的暖意。沈洁偶尔遇上加班，林越就把做好的饭菜温在锅里，安安静静等她回家，等她推门进来，再一起把饭菜热好，两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悠悠地吃着饭，聊聊一天的琐事，时光都变得温柔缓慢。
日子就像门前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向前淌去。
三月初的一个上午，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翻文件的沙沙声，林越正埋着头，仔细研读一份关于东欧国家形势的内部通报。同事老张从司长办公室快步走出来，脸上藏不住笑意，径直走到林越桌前，压低了声音开口。
“林越，司长叫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林越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手理了理身上的中山装衣领，起身走到司长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司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一份干部提名名单，见他进来，缓缓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坐。”
林越端正坐下，静待司长开口。
“你从苏联莫斯科回来，差不多两个月了，司里对你的业务能力、工作态度都是不错的。”司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指尖点了点文件上的名字，语气平稳却带着笃定，“一处副处长的岗位，有空缺，司里正式提名你，部里任命审批刚刚下来了。”
林越闻言，微微一怔，心里满是意外。
一处是苏欧司的核心业务处室，专门负责苏联的对接工作，是苏欧司第一大处。他虽在莫斯科使馆工作过两年多，可回国才短短两个月，直接提拔为一处副处长，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期。
“司长，我资历还浅，怎么突然……”林越起身，语气诚恳地说道。
“资历浅从来不是核心问题。”司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满是认可，“你在莫斯科扎根的两年多，积累的一线工作经验、对当地形势的了解，比在国内按部就班干五年都珍贵。苏欧司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种精通俄语、熟悉业务，又有实地工作经验的年轻骨干。一处副处长，行政级别往上提一级，十八级。任命文件已经正式签发，下周一你就正式到岗履职。”
林越瞬间站直身子，眼神坚定，语气郑重：“谢谢司长信任，我一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老张第一个凑了过来，满脸期待地压低声音：“怎么样，定了？”
“嗯，一处副处长，任命文件刚签发。”林越压不住心底的欣喜，也没有刻意低调，坦然点头。
“太好了！”老张激动地一拍大腿，一旁的齐远也端着茶缸快步走过来，笑着起哄，“林越，这可是大喜事，必须得请客！这回可不能在食堂对付，得去外面的国营馆子好好搓一顿！”
“没问题，周末我做东，请大家好好吃顿饭。”林越嘴角扬着笑意，朗声应下。
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林越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沈洁，笑着把升职的消息告诉了她。
沈洁端着饭碗的手顿了两秒，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喜：“副处长？”
“嗯，苏欧司一处。”林越笑着点头，看着她惊喜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
沈洁放下碗筷，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语气真挚：“阿越，我真替你高兴。”
“你呢，怎么啦，看你好像没什么胃口，是不是有什么事？”林越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沈洁闻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