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一年二月的莫斯科。
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多度，窗户上结了厚厚的霜花，即便室内暖气烧得滚烫，玻璃内侧依旧凝着一层冰凌。林越裹着棉袄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冻得有些僵硬，握笔时得使劲攥着，才能写出工整的字。
敲门声响起，陈参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
“林越，有个重要任务。”他把电报放在桌上，“国内要派代表团来莫斯科，跟苏方谈技术援助的事。空军司令员带队，谈的是米格-21战斗机的引进。”
林越接过电报，快速浏览。内容不长，但分量极重——米格-21，苏联最新型的超音速战斗机，如果能够引进，对中国航空工业的意义不言而喻。
“什么时候开始？”
“代表团本月中旬抵达，谈判预计持续一个月。使馆需要全程配合，你俄语好，又有技术翻译的经验，刘大使点名让你参与。”陈参赞看着他，“做好准备。”
林越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需要提前准备的资料。
米格-21。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去年苏联撤走专家时，许多援建项目被迫中断，航空工业受到的冲击尤为严重。国内刚刚起步的歼-6生产线还没完全理顺，更先进的米格-21就成了“后继无机”的救命稻草。这次谈判，国内是下了决心的。
二月中旬，中国代表团乘坐的列车缓缓驶入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
林越随使馆迎接人员站在站台上，寒风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眼睛都得眯着。列车停稳，车门打开，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将军。他穿着藏蓝色将校呢大衣，步伐矫健，目光沉稳，看不出丝毫旅途疲惫。
代表团成员陆续下车，一共二十多人，包括航空工业部门的领导、技术专家、翻译人员。刘大使迎上前去，与将军握手寒暄。林越站在一旁，注意到代表团成员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凝重的专注——他们不是来观光的，是来打仗的，一场没有硝烟的仗。
当天下午，中苏双方在苏联航空工业部的一间会议室里开始了第一轮会谈。
谈判一开始，气氛就不算轻松。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每一天，几乎都在拉锯。苏方在技术清单上讨价还价，删掉一项又一项中方认为至关重要的内容。中方据理力争，能争回来多少算多少。会议室里的空气时而紧张，时而沉闷，最艰难的时候，双方甚至陷入了长达数天的僵局。
林越的工作是核对苏方提供的技术文件目录，确保每一项内容都有据可查。他发现，苏方最初承诺的技术资料清单覆盖面很广，但在后续讨论中，不断有项目被以“涉及军事机密”“生产条件不具备”等理由划掉。
他把这些变化整理成一份清晰的对比表，交给代表团的技术专家参考。专家们看了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至少心里有数——知道苏方在哪些地方松了口，哪些地方卡着不放。
三月中旬的一个傍晚，谈判桌上的角力终于有了结果。
双方初步达成协议：苏方同意向中方转让米格-21战斗机的全套技术资料和生产许可证，但部分关键设备的图纸需要另行协商。这个结果不算完美，但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下，已属不易。
谈判结束后，生活渐渐回到日常节奏。
林越的工作照旧——翻译文件、整理情报、参加各种会务。但他开始琢磨一件事：能不能利用工作之余做点什么，既能增加一些收入，又能对国内有点用处？
他想起大国崛起系列。也许可以参考一下，分析苏联的发展道路，总结它的经验和教训。毕竟，苏联是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它的工业化、它的体制、它的成就和问题，对国内的参考价值不言而喻。
他准备先写两部：《强国梦之沙俄崛起》和《强国梦之苏联崛起》。
林越开始有计划的收集沙俄及苏联的历史书籍、利用空余时间到莫斯科国立大学查询资料，虽然苏联对我方防范严密，但图书馆还是部分开放的，而历史书籍不涉及科研技术，还是能查阅的。还有就是一些旧报纸，也能反映不少问题。图书馆是一个宝库。那里存着不少俄文的历史书籍、统计年鉴、经济资料，有些还是沙俄时代出版的。林越利用午休和晚上的时间，泡在图书馆里翻书、做摘录。他还利用外出办事的机会，在莫斯科的旧书店里淘一些便宜的二手书，特别是有数据、有史实的那种，不管纸张多黄、装订多破，只要内容有用就买下来。
他在笔记本上分门别类地建起了资料库：政治制度卷、经济发展卷、文化思想卷、军事外交卷。
经过一段时间的收集资料，林越开始动笔。沙俄从一个落后的内陆国家，经过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等时期的改革与扩张，成长为横跨欧亚的庞大帝国。它的崛起过程中，哪些经验值得借鉴？农奴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