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八月中旬，北平的暑气还没散尽，百万庄的槐树叶子却已经开始泛黄了。
林越从外交部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父亲坐在桌边看报纸，眉头皱得比平时紧。
“爹，怎么了？”林越放下公文包。
“海峡那边打起来了。”林振华把报纸递过来，“炮击金门。”
林越接过报纸，头版头条用大号字体印着消息。他看了一遍，心里明白了。这不是局部冲突，是精心策划的政治军事行动——震慑台湾当局，试探国际反应。
“爹，你觉得这仗会打大吗？”
林振华摇了摇头：“不会。但也不会轻易停。”
林越点点头，把报纸放下，没再多问。
雨儿胡同街道办的办公室里，王秀英正在跟老李核对辖区的户籍资料。老李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色凝重。
“王主任，您看。福建那边打起来了。”
王秀英接过报纸，看了一遍，沉默了片刻。
“通知各院联络员，明天开会。”王秀英放下报纸，“上面有精神要传达，各单位要做好防特防谍工作，提高警惕。”
“好。”老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八月二十四日，雨儿胡同街道办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位大爷坐在前排，前街的孙大嫂、后巷的赵师傅也来了。王秀英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神色严肃。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传达上面的精神。”王秀英的声音不高，但满屋子都听得清楚，“福建前线正在打仗。虽然战火没有烧到咱们这边，但大家要提高警惕，防止敌特破坏。各单位要加强巡逻，发现可疑人员及时报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王主任，这仗要打多久？”孙大嫂问。
“不知道。”王秀英说，“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不给前线添乱，就是最大的支持。”
易中海点点头：“王主任说得对。各院的事，咱们自己管好，不让组织操心。”
刘海忠一拍大腿：“回头我组织院里的年轻人，晚上轮流巡逻。谁也别想搞破坏！”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巡逻是应该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扰民。”
王秀英合上笔记本：“散会后，各院联络员把精神传达到每家每户。提高警惕，但不要恐慌。”
北戴河会议召开的消息，陆续在报纸上登了出来。
林越在办公室里翻看当天的报纸，上面刊登了会议的公报。钢产量翻一番，达到一千零七十万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全民大炼钢铁。一连串的数字和口号，看得他心里发紧。
他想起前年在苏联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看到的景象——那些巨大的高炉、平炉、轧钢机，是苏联几十年工业化的成果。中国要在一年内把钢产量翻一番，靠什么？靠土高炉？靠老百姓？
但他不能说出来，说了也没有用，甚至还会给自己和家庭招惹祸端。现在他只是一个翻译，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晚上，林振华从部里回来，脸色比平时凝重。
“爹，北戴河会议的事，您怎么看？”林越试探着问。
冶金工业部是钢铁工业的主管部门，北戴河会议定的指标，最终要落到他们头上。一千零七十万吨，这个数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部里压力很大。”林振华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开口。
九月中旬，雨儿胡同街道办和桃条胡同街道办合并的消息传了下来。
王秀英从区里开会回来，脸上带着笑意。她在桌边坐下，把通知递给林振华看。
“两个街道合并，成立道交口街道办事处。区里让我当主任，处级。”
林振华接过通知看了看，点点头：“这是组织上的信任。你干了这么多年街道工作，从街长到主任，再到合并后的主任，一步一个脚印。”
“区里说了，合并后辖区扩大了，人口多了，工作更繁重。”王秀英说。
林越从里屋出来，听见这话，心里替母亲高兴。从雨儿胡同街长到街道办主任，再到合并后的道交口街道办事处主任。
“娘，恭喜您。”林越说。
“有什么好恭喜的。”王秀英摆摆手，“就是换个牌子，活还是那些活。辖区大了，操心的事也多了。”
“那也得有人干。”林振华说，“你干得好，组织上才让你干。”
不久全民大炼钢铁运动进入了高潮。
道交口街道办接到区里的通知，号召辖区居民踊跃捐献废铁，支援国家炼钢。街道办在辖区内的空场搭起了临时捐献点，王秀英带着街道办的人，挨家挨户宣传动员。
“上面说了，钢铁是工业的骨头。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