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交会开幕后的第三天，清晨七点，林越就已经到了纺织品馆。展台前的丝绸样品已经摆好，按价格、规格分类排列，标签上的中英文对照是他昨晚反复核对过的。怀特先生约了今天上午九点来洽谈，他要提前把一切准备妥当。
“林越，来得早。”老吴从隔壁展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怀特先生今天要来谈订单，我提前准备一下。”
老吴点点头，压低声音：“这位怀特先生听说是英国老牌纺织品进口商，能拿下他的订单，对咱们的丝绸出口很有帮助。”
“明白，吴师傅。”
九点整，怀特先生准时出现在纺织品馆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皮包。
“怀特先生，早上好。”林越迎上去，用英语问候。
“小林，早。”怀特先生环顾四周，“今天人比开幕那天还多。”
“是的，这几天客商陆续都到了。”林越领着他走到丝绸展台前，“这位是丝绸厂的张师傅，负责丝绸展台。您昨天看的那批丝绸，价格单和规格表已经准备好了。”
张师傅四十多岁，在丝绸行业干了二十多年，对各种丝绸的特性了如指掌。他和怀特先生握了握手，用简单的英语说了句“Welco”。
怀特先生接过资料，仔细翻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下来思考，不时问几个问题。
“这款丝绸的缩水率是多少？”
林越翻译给张师傅。张师傅答道：“百分之三以内，经过预缩处理。”林越将答案准确传达。
“交货期呢？”
“签订合同后六十天内，从魔都港发货。”
怀特先生点点头，又拿起一块丝绸样品，对着光看了看纹理。“价格方面，能不能再优惠一些？我在港岛也有供应商，他们的报价比你们低百分之五。”
林越把这话翻译给张师傅，同时补充了一句：“张师傅，怀特先生对品质是认可的，只是在价格上有些犹豫。他说港岛供应商低百分之五，但我觉得可以强调咱们的品质优势。”
张师傅想了想，说：“品质不一样，价格自然不一样。你告诉他，这是杭州产的顶级丝绸，工艺精湛，面料均匀，港岛拿不到这样的货。折扣可以谈，但要看他订单量。”
林越把这话组织了一下，用英语对怀特先生说：“怀特先生，张师傅说，我们的丝绸品质您也看到了，这是杭州产的顶级丝绸，工艺精湛，面料均匀，港岛的供应商拿不到这样的货。价格方面，如果您订单量大，可以考虑适当优惠。不知道您计划订多少？”
怀特先生沉默了片刻，又拿起另一块丝绸看了看。“如果我订一万码呢？”
林越心里一动。一万码，是个大订单。他把数字翻译给张师傅。
张师傅眼睛亮了一下，快速算了算，说：“一万码的话，可以给百分之八的折扣。这个价格，我们基本不赚钱了，主要是为了打开英国市场。”
林越将这话转达给怀特先生：“一万码可以给百分之八的折扣。张师傅说，这个价格主要是为了打开英国市场，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怀特先生想了想，伸出手：“成交。合同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半个小时就可以。”林越握住他的手，又翻译给张师傅。张师傅脸上露出笑容，连声说好。
不久，怀特先生来到洽谈室。林越已经把合同准备好了——合同是组委会统一印制的大体样板，再由工作人员根据谈定的内容填写，一式两份，中英文对照，合同标注以中文本为准。张师傅也坐在一旁。
怀特先生接过合同，逐条细看，确认了价格、数量、交货期等关键条款无误，便在合同上签了字。张师傅代表中方也签了字。林越把合同送到二楼组委会办公室盖章，一份交给怀特先生，一份存档。
“合作愉快。”怀特先生伸出手。
“合作愉快。”林越握住他的手。
这是林越经手的第一笔外贸合同。一万码丝绸，金额不小，但意义更大。他看了看合同上的数字，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傍晚，林越在爱群大厦的餐厅里碰见了杜波瓦先生。
“小林！”杜波瓦先生用法语招呼他，“我正要找你。”
“杜波瓦先生，有什么事？”
“我昨天看的那批漆器，想订一批。你能帮我和展台的人谈谈吗？”
“当然可以。”林越放下手里的餐盘，“什么时候？”
“现在。”杜波瓦先生笑了，“我这个人急性子，看中了就想赶紧定下来。”
两人来到手工艺品馆。杜波瓦先生指着一套漆器茶具，说：“这套，我要一百套。还有那套屏风，要二十件。价格能不能优惠？”
林越找到漆器厂的李师傅——他负责手工艺品馆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