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快结束了，林越收拾好东西，准备明天回学校。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母亲做了几个菜，比平时丰盛些。
“娘，”林越夹了一筷子菜，“上次去老院子，看见附近有个院子烧了大半，怪可惜的。三进的院子，格局还在，就是烧得不成样子了。”
母亲筷子顿了一下：“你也看见了？”
“嗯。那天选完联络员，我在附近转了转，正好看见。”林越说，“那个院子怎么回事？”
母亲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去年秋天，着了一场大火。火从后院烧起来的，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大了。还好人都跑出来了，没伤着。不过那家早就败落了，这把火一烧，最后一点家底也烧没了。一家老小现在安置在前面那条胡同的大杂院里，挤着一间半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家的男人姓那，在厂里上班，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想修也修不起，想卖又没人买。”
林越心里一动：“那院子现在还是他们家的？”
“是。”母亲说，“私房，不是公家的。那家是旗人，后来改姓那的，听说以前也是大户人家，后来破落了，就剩这么个院子。房子被烧了之后，想卖又卖不出去，就那么放着。”
“现在买卖私房有什么说法吗？”林越问。
母亲想了想，说：“私房买卖倒是允许的，去房管所办手续就行。不过这几年管得严，买卖要报批，不是想卖就能卖、想买就能买的。”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说：“娘，我想买下来。”
父亲放下筷子，看着他。
“买下来？”母亲愣了一下，“那个院子烧成那样，买下来干什么？”
“以后重建。”林越说，“三进的院子，格局还在。修好了，以后咱们家住。”
父亲没说话，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又看着林越：“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我攒了一些。”林越说，“手册的奖金、翻译的报酬，加上平时攒的，有八百多万了。”
父亲吐了口烟，抬头看了林越一眼。
“八百多万？”母亲愣了一下，“你攒了这么多？”
“主要是奖金还有翻译的报酬。”林越说，“陈同志那边的翻译活一直没断，曹教授偶尔也会介绍了一些。”
母亲算了算：“买个破院子应该是差不多了，可重建还得花钱。那个院子烧成那样，要修起来，不得上千万。”
“我知道。”林越说，“先买下来，重建以后再说。我就是怕现在不买，以后被人买走了。”
父亲把烟掐灭了，看着林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想买就买下来吧，那个院子买下来就写你的名字。”
林越惊讶的看着父亲：“写我的？”
“嗯。”父亲说，“钱是你出的，写你的名字。而且我和你娘的身份写我们的名字也不合适，回头让你娘去把户口分了，你单独立个户。建军、建国也分出来，留建红和建设跟着我们。”
“分户？”母亲愣了一下，“都分出来？”
“分出来。”父亲说，“孩子们大了，迟早要分。小石头要买房，建军、建国将来也要成家，早分早利索。你抽空去派出所问问，看需要什么手续。咱们家是军管会家属院的，可能还要保卫科出个证明。”
母亲想了想，说：“分了户，小石头就是户主了，买房办手续就方便多了。私房买卖管得严，但本地户口、正当理由，应该能批下来。不过你是学生，又没有工作，房管所那边可能要问。”
“那就写学生。”林越说，“我是北大学生，正经八百的学生，又不是盲流。”
母亲笑了：“学生也是正经身份。到时候让学校开个证明，你是北大的学生，房管所还能说什么？”
父亲点点头：“买院子的事，你娘和我出面不方便。让你何叔去问问，探探口风。他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让他去谈，不显眼。”
“那我明天走之前去找何叔。”林越说。
第二天一早，林越骑车去了南锣鼓巷。
九十五号院的院门开着，老槐树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他直接进去，前院没人，穿过前院，进到中院，何大清正蹲在中院灶台前生火，看见他，站起来。
“小石头？你怎么来了？还没开学？”
“明天开学。”林越把车支好，“何叔，我找您有点事。”
何大清拍了拍手上的灰：“什么事？”
林越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附近有个烧毁的院子，您知道吗？”
何大清愣了一下：“知道。去年秋天烧的。那家的，姓那，以前是旗人，后来改姓了。私房。怎么了？”
“我想买下来。”林越说。
何大清瞪大了眼睛：“买那个破院子？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