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三年一月底，林越的大学第一个学期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李文超从系办回来，一进门就嚷嚷：“林越，你猜你考了多少？”
林越正在收拾东西，头也没抬：“多少？”
“全班第一！俄语满分，其他科目全是优秀。”李文超把成绩单拍在他桌上。
王建国从上铺探出头：“正常。他要不考第一才奇怪呢。”
杨国强在对面床上翻了一页书，慢悠悠地说：“意料之中。”
林越把成绩单收好，继续收拾行李。明天就放寒假了，他要回家。书包里装着曹教授借给他的几本书，还有一本新笔记本，准备寒假接着看。
李文超趴在床上看他收拾，叹了口气：“你家近就是好。现在就可以走了，我得过两天才能走。买的后天的票。”李文超翻了个身，“我家远，坐火车要一天一夜。”
杨国强在上铺说：“我也是后天的票。”
王建国倒是无所谓：“我家天津，明天走，下午就到了。”
下午，林越带着行李，背着书包出了校门。太阳还没下山，但冷风刮在脸上依然生疼。他裹紧棉袄，走到路口叫了辆三轮车。
“同志，去哪儿？”
“军管会家属院。”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海淀，路两边的庄稼地光秃秃的，只剩下一茬茬的茬子。林越把手缩进袖子里，想着回家的事。父母最近忙不忙，建设、建红乖不乖。建军和建国的期末考试成绩也不知道怎么样。
三轮车回到家属院门口。林越付了车钱，拿着行李背着书包往里走。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建红的声音。
“哥！哥回来了！”
她从院子里跑出来，扎着两个小揪揪。林越蹲下来，她一头扑进他怀里。
“想哥了没有？”
“想了。”建红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建军从屋里跑出来，建国跟在后面。
“哥！”建军喊了一声。
“嗯，你们期末考试怎么样？”
建军挠挠头：“我考了班里第八。数学满分，语文扣了几分。老师说再努力努力，能进前五。”
林越点点头：“不错。建国呢？”
建国低着头：“我考了第十五。”
“比期中考试进步了。”林越摸摸他的头，“寒假我帮你补补。”
建国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母亲已经下班在家了，这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看见林越，脸上有了笑。
“回来了？”
“回来了。”林越把建红放下，走进屋。
母亲瘦了些，但精神很好。她在桌边坐下，给林越倒了碗水。
“考得怎么样？”
“全班第一。”
母亲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了。
“娘，您工作还顺利吗？”林越问。
“还行。”母亲说，“辖区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三百多户人家，困难户不少。慢慢来吧。”
“易师婶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母亲说，“前两天还过来看建设，带了双小棉鞋，自己做的。”
林越想起易师婶，心里一暖。
没过多久，父亲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有些疲惫。看见林越，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林越站起来，“爹，我考了全班第一。”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他没再多说什么，但林越看见他眼里的光。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母亲做了好几个菜，比平时丰盛。
“多吃点。”母亲往林越碗里夹菜，“在学校吃不好。”
“吃得挺好的。”林越说。
“好什么好，瘦了。”
林越不跟她争，低头吃饭。
父亲看着林越：“你那个手册，部里印了不少，发给各个处室了。刘局长都说好用。”
林越点点头：“那就好。”
“曹教授那边，你多跟他学。”父亲说，“他学问大，你跟着他，能学到东西。”
“我知道。”林越说。
晚上，林越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在桌边坐下。建军和建国凑过来，把期末试卷摊在桌上。
“哥，这道题我不会。”建军指着数学卷子上的一道应用题。
林越看了看，拿了张纸，画了个图，一步一步地讲。建军听了一遍就懂了，自己又做了一遍。
“建国，你的呢？”林越问。
建国把语文卷子递过来。作文扣了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