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两周，俄语系的同学们渐渐熟悉起来。
林越所在的班一共二十六个人，来自天南海北。关外的、齐鲁的、汉东的、巴蜀的，口音五花八门。上俄语课的时候，大家用俄语打招呼，一开口全是地方味儿。曹教授听了直皱眉，说你们这发音，得从头练。
班上年纪最大的二十二岁，最小的就是林越，十二岁。差了整整十岁。
大家一开始都觉得新鲜——十二岁上大学，天才啊。过了新鲜劲儿，也就习惯了。林越上课认真，下课看书，不闹不吵，跟谁说话都和和气气的。时间长了，大家也不把他当小孩看了。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班主任何田老师在教室里多站了一会儿。
“同学们，先别走，有个事说一下。”
何老师三十出头，教政治经济学，说话慢条斯理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着就是个文化人。他把手里的本子放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
“开学两周了，大家也互相认识了。咱们班得选几个班干部，方便以后开展工作。班长、学习委员、生活委员、文体委员，四个职位。大家自己提名，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荐他人，你们自己选。”
教室里热闹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琢磨，有人已经开始推旁边的人。
“我提陈翰章当班长。”前排的一个女生举手说，“他年纪大，稳重，从魔都来的，见识广。”
“我也提陈翰章。”另一个同学附和。
“我提李文超当生活委员。”有人说，“他心细，会照顾人。”
李文超坐在林越旁边，听见有人提他，脸一下子红了，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
“你不行谁行？”前面的人回头笑他，“你天天帮人打水，早就该当生活委员了。”
李文超还要推辞，被大家七嘴八舌地按住了。
文体委员提了一个会唱歌的女生，大家也没意见。
轮到学习委员了，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我提林越。”后排一个男生说。
林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有人提他。
“林越高考成绩全班第一，这两周的课大家也看见了，林越的表现有目共睹，曹教授提问他都能答上来，俄语水平摆在那儿。他不当学习委员谁当？”
“对，林越合适。”好几个人跟着说。
“他年纪小归小，但水平在那儿摆着。”
“就是，学习委员又不是班长，不用管别的事，带着大家学习就行。”
林越坐在座位上，听到有同学推荐自己，有点惊讶。这辈子他从来没当过班干部。上辈子倒是当过——小学当班长，中学当学习委员，大学也当过。但这辈子，他一直跳级，在一个学校待的时间都不长，跟同学还没混熟就换地方了。
“林越，你愿意吗？”何老师看着他。
林越站起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他想了想，“我怕干不好。”
“有什么干不好的？”后排那个男生说，“你俄语好，大家有不懂的问你，你就教教，又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另一个同学说，“你高考成绩摆在那儿，你不当谁当？”
陈翰章也站起来：“林越，你试试。学习委员就是带着大家学习，你俄语最好，这个位置你合适。有什么不懂的，大家互相帮忙。”
林越看了看周围的同学。有人冲他点头，有人冲他笑。没人反对。
“那就试试。”他说。
“好。”何老师在本子上记下来，“还有没有其他人选？”
没人举手。
“那就林越了。”何老师合上本子，“班干部就这么定了。班长陈翰章，学习委员林越，生活委员李文超，文体委员孙晓梅。大家以后配合他们工作。”
大家鼓掌。林越跟着拍了两下。
下课以后，陈翰章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学习委员没什么大事。就是收收作业，统计一下成绩，大家有不懂的问你，你帮着解答，你俄语好，这事儿非你莫属。”
林越点点头：“我试试。”
“不是试试。”陈翰章笑了，“是干好。大家选你，是信你。”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回到宿舍，李文超正在铺床。看见他进来，笑嘻嘻地说：“林委员，以后多关照啊。”
“别这么叫。”林越把书包放下。
“学习委员不是委员？”李文超故意逗他，“林委员，我发音不好，你帮我听听。”
他念了几个单词，故意念得歪七扭八的。林越被他逗笑了，给他纠正了一遍。
王建国从上铺探出头：“你们班还挺热闹，我们班选班长差点打起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