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正月，寒假还没结束。再过一周就要开学了，初三下学期的课本林越早就翻完了，连高一的课本都看了大半。他本想直接跳级上高一，去找方校长谈过一次。方校长看了看他的成绩单，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跳级不是不行，但你才十一，高一最小的学生也十五六了。再说，参加中考也是对能力、心态的考验。好好准备吧，考个最好的高中，到时候再说。”
林越知道，这是没同意。他也不急，反正高一的课都自学了，初三下学期就当复习。
这天下午，母亲让他去前门大街买点东西。林越推出家里那辆自行车，这车是父亲去年从部里分到的旧车，二八大杠，漆掉了一半，骑起来吱呀吱呀响。但在那时候，有自行车的人家不多，这算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林父没有骑走。林越个子不够高，骑不了大杠，只能一只脚从大杠下面伸过去，歪着身子骑，姿势难看，但胜在稳当。
沿着胡同慢慢骑，风还是冷的，但阳光挺好，照在青砖墙上，化了一半的雪水顺着屋檐滴下来，滴滴答答的。
骑到街口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人。穿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林越觉得眼熟，仔细一看，是原来四合院的刘光天。
“刘光天！”林越喊了一声，从车上跳下来。
刘光天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石头？你咋在这儿？”
“买东西。”林越把车支好，“你呢？”
“帮我娘出来打酱油。”刘光天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你家搬走之后，好久没见着你了。你长这么高了？”
刘光天比林越大一岁，以前在院里玩的时候，他比林越高半个头。现在站在一起，两人差不多高了。林越这一两年蹿得快，裤子都短了一截。
“还行吧。”林越笑了笑，“你学习咋样？”
“我那个成绩，也就那样。”刘光天挠挠头，“反正能毕业就行。”
两个人站在街边聊了几句。林越问起院里的事，刘光天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们家搬走之后，院里变化不小。”刘光天说，“何大清续了弦，你知道吧？那个刘婶人还不错，对雨水挺好的。就是何大清还是那样，成天忙忙叨叨的，食堂下了班偶尔还出去接席。”
林越点点头。
“你易师叔家还是老样子，没个孩子。”刘光天压低声音，“我爹说，易大妈怕是生不了了。易师傅嘴上不说，估计心里肯定不痛快。”
“许大茂那小子，还是那样，成天跟人打架。上学期在学校跟人打了一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了，他爹赔了不少钱。”
林越笑了：“他还是那么能惹事。”
“可不是吗。”刘光天也笑了，“不过他也怕傻柱。傻柱从丰泽园回来的时候，他就不敢闹。对了，傻柱过年回来了一趟，又走了。说师傅让他多学两年，手艺差不多了就出师。”
林越点点头，突然想起柱子卖包子收假钱的事。
“还有一件事。”刘光天凑近了些，“贾家添了个小子，你知道不？”
林越愣了一下：“贾东旭家？”
“对。”刘光天说，“年前生的，六斤八两，白白胖胖的。贾张氏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
“叫什么名字？”
“大名叫贾梗，小名叫棒梗。”刘光天笑了，“贾张氏取的，说这孩子硬实，像根棒梗。你说这名字取的，也不怕孩子长大了怨她。”
林越也笑了。他想起上辈子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个棒梗，以及诸天万界四合院中，传说中的“盗圣”棒梗，又想起现在才刚出生的这个婴儿，心里有点恍惚。
“贾东旭上班了吧？”他问。
“早就上了。”刘光天说，“顶他爹的班，在厂里跟着易师傅学手艺。贾张氏在家带孙子，天天抱着不撒手。”
“秦淮茹呢？还没出月子吧？”
刘光天压低声音：“出了。贾张氏那人你还不知道？没出月子就让干活了。洗尿布、做饭、收拾屋子，什么都干。大家都说贾张氏太过分了，可那是人家家事，也不好说什么。”
林越皱了皱眉。他想起秦淮茹刚嫁到院里的时候，梳着两条辫子，低着头，不爱说话。现在生了孩子，还是那样，什么都忍着。
“你娘还忙吗？”刘光天问。
“忙。”林越说，“军管会那边事多。”
“那是。”刘光天点点头，“我爹说，现在抗美援朝，厂里也忙，天天加班。”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刘光天说还得回去交差，就先走了。林越推着车，站在街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出来买东西的。
买完东西回到家，母亲正在做饭。建军在写作业，建国和建红在炕上玩。
“怎么去了这么久？”母亲问。
林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