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往后我教你。今天我给你画个东西,函数图像,不是只有直线哦。”
厄步玄一手托腮,淡眉微蹙,目光下移,“是因着我现下只能学到直线么?”
“哪有,我……”禅浮细细想来,发现还真是因着厄步玄目前只学过一次函数,不好给她讲极坐标方程。但是厄步玄此话一出,莫名有种楚楚可怜的样儿。不过禅浮还是认真道,“不是啦,我是想给你画个东西。”
“我记得我一开始学函数的时候,我的老师闲聊会给我讲,”禅浮说着,躲闪厄步玄看她那几分微妙,用笔在纸上写“r=a(1 - sinθ)”的式子,令a=1后,一个点一个点的描,慢慢说着那个故事,“那时的世界,只有她们两人知道这份含义。现在,在这个世界,也只有我和你知道这份含义。”
连点成线,一个爱心生在极坐标上,烛光映影,不时随风跳动。
“这是,什么东西?”厄步玄头一次见这个形状,倒是挺像树叶的。
禅浮有点想一头栽下去,完全忘了,灵界根本不知道“爱心”这个东西。这下只能靠她这个古风女子的文采化腐朽为神奇:“就是,就是……”
完蛋完蛋,这个古风女子其实一点也没记住,高中那点笔墨全部还给高中老师,现在就只会“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别说什么小酸诗,短的长的通通进入回收站。
禅浮脑海中一万句酸诗飞过,皆无法选中。
“有女……哦不,别管。这是一个爱心,意味着,她们心悦对方,但万方阻拦,千言万语无法抵达,所以就用这仅二人知晓的方式传达给对方。”
厄步玄眉梢微挑,她搅动发丝,问:“后来呢?”
“后来……阴阳两隔,”禅浮正是听了这个故事,才觉得函数有趣,当年就一个劲的听那老师讲函数,如今终于有她的用武之地哈哈哈哈。她暗爽一会儿,发现厄步玄未回话,瞄她一眼意识到情况不妙,“没事,这个故事,它可能是假的,距离我出生那会儿早过四百多年。但这个函数式子是真的,嗯。”
良久,厄步玄都未曾说话。她眸光不再,一呼一吸间都不在有方才那般叫禅浮动情的神色,反倒是,满脸愁容。
“这个故事,结局属实……如果是白老师的话,就算是死,也要护墨老师平安。”
禅浮摆手,轻声道,“这个故事,和白老师不一样啦。她们毕竟都是凡人,权贵之距,病痛交加,无力挣扎。就像现在,也有很多人在垂死中破出一只手,可……那又能怎样呢?”
厄步玄从小在白老师身边长大,虽从小无母无父,但她过得很好。且在人间,她不仅有玄家庇护,更有墨家为她撑腰。
她听过类似于禅浮口中那些故事。白老师也一直告诉她,很多人,都算不上是人。
“那我是人吗?白老师。”小步玄曾这样问道。
白九瞥她一眼,淡道,“那你觉得,你是人么?”
小步玄拧眉思索,“我不是人的话,那是甚?”
“那就是个活物呗,我也是活物,你白老师也是。”一旁的墨凌逗道。
小步玄摇头:“但我觉得……白老师和墨老师都是人。我……应当算活物吧。因为我还是会打翻茶杯,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翻乱白老师的糖……”
白九和墨凌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墨凌给小步玄倒杯茶,“打翻茶杯不重要,那茶杯注定是要被你打翻的,重要的是打翻茶杯之后,你在为此做甚。正如你说你是活物,说完之后,你会因此感受到些甚?”
这好像超过小步玄的认知范畴,她皱眉许久,都不知其中意义。
“那只手,我和白老师一样,都会去握住。”厄步玄轻声应道,好似因着月光总飘落浸人,她都不怎么挣开双眼,连着那声音也淡淡的,仿佛说着最平常不过的梦话。
禅浮还没怎么看过白老师那本盗版书,听了厄步玄这话,她总觉灵界以前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虽昨日听玄泪随口说了一嘴,为何她总觉厄步玄知道些甚。怎么她这个有系统的人还成小傻瓜了,不管,都怪该死的系统。
“若是我的话,她们不破出那只手,我也会竭尽全力到她们不需要伸出为止。”
既然两界融合必有异事,那她禅浮也不能坐以待毙。虽然她很怕死,她也很想家,可现下就算想这些事又能怎样呢?她已经接受还得在这个世界待上一段时间的现实,且接近厄步玄成功之后若能成功说服她,那她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如果在这期间,能让她过去不想看见或无能为力的事有所转变,那么她想。她不能再做沉默者,不能再说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毫无意义。
意义,在她的脚下。
“哼……”厄步玄轻哼一声,夹杂着轻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