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看着一个个返回包厢的人发问。
“李小姐吗？”苏曼想了想，“刚才卫生间隔间里好像有个女孩子在哭，但我不清楚那是不是她……”
周时衍从喉间泄出一声不屑的笑。
赵珩回头看他，皱了皱眉，“周……时衍哥，你刚才有看到她吗？”
周时衍挑眉，毫不犹豫说了声，“没有。”
赵珩有些着急。
说到底，到底是自己带她来的。
小姑娘满心欢喜却被泼了冷水。
而自己当时也……唉……说到底，是他没做好，可这里她人生地不熟，又能去哪呢？
“慌什么，”沈砚放下筷子，“电话打了吗？”
赵珩点点头，刚才他已经在桌下打了几回，可回回都是忙音。
起先觉得这女人麻烦，可一边打一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我听几个朋友说，今晚娄公子也来了？”
苏曼这话说得漫不经心。
赵珩却突然觉得心里被人紧紧攥住。
是啊，她一个女孩子，一个落了单的女孩子，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赵珩头脑发晕，来不及多想站起来就往外走。
“去哪？”
“找娄年！”
“她不一定在那，先去查监控，免得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赵珩脚步顿一顿，回头看着沈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好。”
“我去吧。”
谁都没想到周时衍会在这时站出来。
他系上马甲尾扣，“这事怎么说也有我的责任，”他拍拍赵珩的肩，“监控交给我，你再打电话试试，实在不行给她朋友联系呢？”
赵珩愣住一瞬，讷讷道声“好”，就见周时衍推门出去。
——
“这儿能抽烟吗？”
值班的经理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说，“当然，您随意。”
周时衍没回复，几步迈到窗边点了支烟捏在手里。
这房间灯光昏暗，大大小小的屏幕发出各种颜色的光。
打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上。
让人分不清室内与室外的边界。
他深深吐出一口烟雾。
这该死的女人真是会给他惹麻烦。
这里的监控为了保护客人隐私，只有录像没有录音。
当然，他也没有。
所以那些对峙，在只有影像的情况下看起来应该十分不对。
他当然可以和赵珩解释。
可就像他说的，感情这事只需要怀疑的种子就足够了。
“额……”
值班经理看起来欲言又止。
“说。”
“这段视频您看……”
“删掉。”他语气冷肃。
“好。”
“等等，”他弹掉手里的烟灰，“拷贝给我然后删掉。”
经理小心抬头打量他一眼，“是。”
——
“怎么样时衍哥？”
“走了。”
“走了？”赵珩声音不自觉放大，“怎么走的，走哪去？”
“走着走的，不知道去哪。”
赵珩拿出手机，习惯一样的翻起校园表白墙。
可是太晚了，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不说还能在校园里偶遇她的人极少。
就是表白墙也早就停止了今晚的更新。
赵珩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心慌。
这地方不在地图上，车子开不进来，就算从这片院子走出去，这条大街上也没有一个可以打车的地方。
她那么一个柔软又坚强的人。
轻轻磕碰就会留下痕迹的人。
那天他明明看见了，看见了她背上大片大片的红痕，可是他没有问。
因为他觉得她太过刻意。
因为那天还有另一个人……
可她应该是需要自己帮助的吧，这么长的路走下去，她那双新买的皮鞋会把脚磨破吧。
那只捏住他心脏的手更加用力，让他心痛，让他烦闷。
哪怕他并不清楚为什么。
可他只要一想起她刚才的窘迫，他刚才的审视，就恍惚看见她一双失落的，带着泪的眼睛。
赵珩抓起衣服和侍应生手里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做什么去？”
“找她！”
他想，无论如何，自己都该去找她，至少……
至少这样不再算是无动于衷。
可他不知道，李婉也没想到。
他不会在路边捡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