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楼道里,邓典从那群人里走出来,绿色的安全通道指示灯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小婉,女朋友,老婆,媳妇。你说我跑到一班来找你是为什么?”
李婉被这些黏糊的称呼腻得头皮发麻。
“别这么叫我,我们早就分手……”
“咚”的一声。
男生把搭在肩上的校服丢在地上,拉链打到不锈钢的扶手上。
一声一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分手?”
“是啊,你提的分手,不记得了?”
“所以你才故意气我,”他咬着牙指着被她挡在身后的陆承宇,“故意找了这么个小白脸来气我?”
李婉冷哼一声,“你们男的真是喜欢自作多情。”
说完也不管邓典脸色,抓了陆承宇的手腕就要往下走。
邓典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要疯了。
气疯了。
这女人从前追自己时都没有这么大张旗鼓,现在呢?
因为学霸和校花名头的加持,没几天就传到他这个连学都不上的人的耳朵里。
起先邓典不以为意,毕竟那丫头可是实打实的为他“死”过。
那时他嫌她黏人,不知趣,不肯和他睡,所以提了分手。
可她自杀这一出,让他一边对人演苦恼,一边暗喜自己多了吹牛的资本。
所以听说她转头追学霸,他笃定她是故意气自己。
今天回来本来是想给她个台阶下,可他在后门窗里看见她新生的短发、白净的脸和看向黑板发光的眼时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因为这样的李婉他从来没见过。
从他身边经过时,邓典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腕。
李婉“嘶”一声,嗔怒瞪他,“疼!”
轻薄的纱布还缠在她腕间,邓典没有放手,反而像抚摸战利品一样反复摩挲。
“当时比现在更疼吧,”他往前一步,弯下腰,和之前一样对她耳语,“小婉,我决定,原谅你了。”
说完,邓典目光下移,弯起眼睛等他想等的回复。
可被他等待的人眉毛眼睛凑在一起将他仔细打量,看起来满是不解。
粉嫩的嘴唇终于一张一合,可吐出来的话却只是,“哦,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邓典被她无所谓是态度和那句“我们”刺痛,更用力的抓住她手,几乎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李婉,别给脸不要!”
那些刚才还懒散站着的小弟,听了这话仿佛摔杯为号,全都呼啦啦围上来,用惯会唬人的表情瞪着他们。
李婉先回头安抚似的看一眼陆承宇,手逆着邓典用力的方向一拧,刚才还被他钳制着的手腕瞬间脱离他掌控。
“你是谁啊,你给的脸我凭什么就要接着啊。
再说了,你们十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专挑没人没老师的时候来堵我们两个,你们倒是要脸了。可这脸会不会太厚了点啊。
各位仁兄要是还打算要点脸,就少干这些让人听了就笑掉大牙,胜之不武的事。”
李婉扯下僵在原地的陆承宇。
“愣着干什么呢,走啊。”
直到被她强硬的拽了一下,陆承宇才迈着僵硬的步子跟着人走。
可还没下两级台阶。
身后被人拿什么东西重重的砸了一下。
“喂,陆承宇”他故意放大声音,“小聋子!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说你这么努力学为的是什么啊。
你这么努力,年年全校第一,你爸还不是跟别的女人跑了,你妈还不是不要你了。”
也不知是谁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上周我去洗脚的时候看见你妈了,阿姨还真是风韵犹存啊。你说我努努力有没有机会当上你爸啊。”
男孩子们刺耳的笑声此起彼伏。
熟悉的窒息感顺着血管遍布全身,他僵在原地,一步也再踏不出去。
那个一直牵着她的女孩儿去而复返,看她抬起手,他下意识要护住自己的头。
可她只是将他左耳的助听器取下,转手塞到右耳里。
“这样是不是就听不见了?”
黑夜里,因为身高差,她只能踮着脚。
窗外的灯火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此时唯一一团可以为他取暖的火。
陆承宇张嘴,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肩头被人安抚的拍了拍。
就见她又踏着台阶往上走去。
背对他的身影瘦小,纤细,可当他仰望她时只觉得分外安心。
不止陆承宇。
在场的其他人对她的愤怒亦有所感。
就连邓典这个自诩最了解她的人,在面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