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水?”
少年轻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某种陌生食物的滋味,“靠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也配称为英雄?”
远处树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捂住了嘴。
少年直起身,暗红色的轮廓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等……”
趴在地上的男人伸出手,五指深深抠进泥土,“你……你到底……”
脚步声停了。
“我给了你展示的时间。”
少年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叫住我?”
男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恐惧此刻才真正攥住他的心脏——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那种彻底漠视的恐惧。
在这个人眼里,自己拼上性命换来的爆发,恐怕和路边的蚂蚁挥舞触须没有区别。
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鸣响。
一只鸟落在不远处的枝头,歪头打量着地上的人类,很快又振翅飞走了。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每一秒都像钝刀切割神经。
终于,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他说,“不重要。”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停留,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树林深处。
男人瘫软在地,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
远处传来同伴跑来的脚步声,呼喊声模糊不清。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那双眼睛——平静的、深不见底的,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眼睛。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那个名字代表的,从来不是某种力量,而是深渊本身。
黑暗里,角都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踏出阴影时,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泷忍们的呼吸同时收紧——他们认得这张脸,更认得那意味着什么。
“老大。”
角都的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这个称呼让在场的忍者脊背发凉。
地怨虞的角都,那个几乎将泷忍村从地图上抹去的存在,此刻却站在别人身后。
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
清宇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水烟身上。”还差些火候。”
他轻声说,像在评价一壶未沸的水。
水烟体内的查克拉正疯狂膨胀,皮肤下的经络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
远处的赤星盯着这一幕,掌心渗出细汗——这种程度的能量,已经超出常理。
“赤星!”
水烟嘶吼着,声音因力量过度充盈而扭曲,“动手!”
清宇松开了钳制水烟的手腕,转向赤星的方向。”一起来吧。”
他说得随意,像在邀请对方入席。
赤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清宇出手的残影,那些传闻此刻都有了重量。
可水烟的话在耳边回响:他们是拴在一起的,没有退路。
“别忘了你的身份。”
水烟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代理星影,能与五影并肩的人……加上英雄之水,我们有机会。”
赤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浮起一层暗紫色的光。”那就用你的血,铺我的路。”
他压低身体,查克拉从背后升腾,隐约凝成羽翼的形状。
星忍们爆发出呐喊。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喊什么。
他们知道,此刻除了向前,再无别的选择。
清宇听着这片嘈杂,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像在试刀锋的利钝。
角都向前挪了半步,衣摆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等待一个信号。
夜风忽然转了方向,卷起地面未化的霜。
月光照在清宇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赤星接过那只陶罐,仰头将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水烟看着他喉结滚动,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很好。”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记住这一刻。
我们离那个目标……只差最后一步了。”
长啸撕裂了空气。
两道身影立在湖畔,查克拉的洪流自他们体内炸开,地面震颤,湖面掀起浑浊的巨浪。
气浪一圈圈荡开,刮得岸边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