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站稳了。
雷刀在他手中低鸣,电弧爬满刀身,照亮他半张脸。
他没有看琳倒下的方向,也没有看水烟。
他的视线落在带土脸上,落在那一双刚刚蜕变的眼睛里。
湖面起了风。
破碎的树洞还在往下掉木块,一块巨大的残骸砸进水里,激起浑浊的浪。
赤星从另一侧绕出,孔雀妙法的查克拉在他身后展开羽翼般的轮廓。
两人一左一右,封住了所有去路。
带土还站在原地。
血从琳身下漫开,在湖面晕成淡红的雾。
他低头看着那摊红色,又抬头看向水烟。
五芒星在眼中缓缓转动,像某种精密仪器的核心。
“你刚才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代价?”
水烟笑了。
他抬起手,新的水刀正在成型。”我说,代价就是——”
话断了。
因为带土已经不在原地。
湖面炸开一道笔直的白线。
水烟甚至没看清动作,只感觉腹部传来冰冷的触感——不是疼痛,先是冷,然后才是撕裂感从深处炸开。
他低头,看见一只手穿过了自己的腹部,手里攥着某种跳动的东西。
带土贴在他身后,呼吸喷在他耳畔。
“我的代价,”
带土说,“比较贵。”
他抽回手。
水烟踉跄后退,捂住腹部跪倒在湖面上。
血从指缝涌出,混进水里。
赤星的攻击到了。
查克拉凝聚的龙首张开巨口,但带土只是侧过身。
龙首擦着他掠过,撞进远处的树林,一连串树木折断的声音次第响起。
卡卡西的雷刀在这时斩落。
赤星勉强架住,却被雷遁顺着武器窜上手臂。
他闷哼一声后退,整条手臂都在抽搐。
树洞彻底塌了。
巨大的树干从中断裂,缓缓倾倒,砸进湖中时掀起两人高的浪。
水浪吞没了水烟的身影,也吞没了琳倒下的那片水面。
浪退去时,湖面只剩下漂浮的碎木和渐渐扩散的血色。
带土站在水面上,五芒星的眼睛盯着浪退的方向。
卡卡西落在他身侧,雷刀斜指水面,刀尖还在往下滴血——不知是谁的血。
“琳呢?”
带土问。
卡卡西没回答。
他看向某片漂浮的碎木。
木板下,一只手浮出水面,指尖动了动。
带土冲了过去。
湿透的衣料紧贴皮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灼痛。
水南从林间冲出时,几乎是用膝盖抵住了地面才没让自己倒下。
视野边缘发黑,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披着暗红云纹外袍的身影,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水烟的手腕上,而水烟另一只手里攥着的苦无,离野原琳的咽喉只剩半寸。
“大……人……”
水南的声音被喘息撕碎,“三个小时……还没到……”
水烟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像被铁钳扣住,所有因“英雄之水”
而沸腾的查克拉,在触及对方皮肤的瞬间,竟如潮水般退却。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张从宽大兜帽下微微抬起的脸——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刚才,”
那少年开口,语调平缓得像在讨论天气,“不是在叫我么?”
空气凝滞了。
赤星和周围那些忍者甚至忘了移动,他们的目光在水烟、水南,以及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之间来回跳动。
而几步之外,宇智波带土正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幻术残留的撕裂感还在脑髓深处嗡嗡作响。
他记得的最后一幕是野原琳倒下的身影,还有自己体内那股失控般炸开的瞳力——可那一切如今像摔碎的镜子般四散消失,只剩下真实的琳完好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地望向这边。
“两个……宇智波清宇?”
水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忽然想起涉羽打开树洞密室前自己喊过的那句挑衅,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水南在这时挣扎着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哥——跪下!放了那个宇智波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水烟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在红云袍少年身上。
血色阿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