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名单。组长郑耀先，组员赵简之、宋孝安、孙大鹏、刘文辉。
宋孝安的名字在名单上。他从成都被调回来了，直接派往鄂西。不是回重庆，是直接去前线。戴笠不让他和郑耀先在重庆碰面。
郑耀先把名单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枚勋章，几份嘉奖令，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素色旗袍，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照片的边角已经卷了，背面写着两个字。他没有看那两个字，把照片翻过去，压在铁盒最底下。然后把任务信封放进去，盖上盖子。
两天后出发。鄂西前线。石牌。
他需要在出发前做完一件事。不是查案，不是审人。是去见一个人。一个戴笠不知道的人。
天黑之后。郑耀先换了一身便衣，从军统局后门出去。后门的岗哨认识他，没有拦。他沿着石板路往西走，穿过两条巷子，拐上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小饭馆，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里的蜡烛快烧完了，光很暗。
他推门进去。饭馆里只有一桌客人。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穿着灰布长衫，面前放着一碗面。面已经坨了，他没怎么吃。看到郑耀先进来，他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郑耀先在他对面坐下。掌柜的走过来，郑耀先要了一碗面。掌柜的转身走了。
“你后天走？”戴眼镜的中年人声音很低。
“后天。鄂西。”
“陆先生让我告诉你。鄂西这一仗，日本人下了血本。石牌如果守不住，重庆就危险了。军统让你去前线收集情报，你要把情报拿到。但不是只给军统。”
郑耀先没有说话。掌柜的把面端上来，热气扑在他脸上。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没有吃。
“拿到情报之后，通过老渠道，也给我一份。”
“渠道还通吗？”
“通。赵简之不知道，宋孝安不知道。只有你自己知道。”
郑耀先点了点头。他把面挑起来，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是阳春面，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粒葱花。他嚼了嚼，咽下去。
“还有一件事。”戴眼镜的中年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军统内部，有人在查你。”
“我知道。戴笠。”
“不止戴笠。毛人凤也在查。他们查的方向不一样。戴笠查的是上海那七天，毛人凤查的是你和曾墨怡的关系。”
郑耀先的筷子停了一下。“曾墨怡的案卷，不是老吴调走了吗？”
“老吴调走的是正本。毛人凤手里有副本。曾墨怡暴露之前，军统内部对她有过一次内部排查。那次排查的材料，正本归档了，副本在毛人凤手里。材料里有一份曾墨怡在临江门茶馆跟一个人见面的记录。时间是你从上海回重庆的第三天。”
郑耀先没有说话。临江门茶馆。那次见面，果然被人看到了。
“记录里写了什么？”
“没有写你的名字。记录上写的是，‘曾墨怡与一男子见面，时间极短，递送物品一件。男子身份不明。’毛人凤现在就在查这个‘身份不明的男子’是谁。他把你从上海回来后经手的所有案子都调出来了，一件一件对时间线。你从上海回来第三天，那天你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证人——他全在查。”
郑耀先把筷子放下。面碗里的热气已经散了，面的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他把面钱放在桌上，站起来。
“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郑耀先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巷子里很黑，红灯笼的光只能照到门口一小块地方。他走在黑暗里，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回荡着。
临江门茶馆。曾墨怡。身份不明的男子。毛人凤在查时间线。他从上海回来第三天，那天他在军统局。上午参加了戴笠召集的一个会议，下午在办公室整理从上海带回来的材料。晚上——晚上他去了临江门茶馆。见了曾墨怡。那天晚上他没有证人。赵简之不在，宋孝安不在。他一个人去的。
毛人凤会查到什么程度？他会把那天晚上所有去过临江门茶馆的人都找出来吗？他会让画师根据目击者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