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没有强求。他把韩冰的事暂时搁在一边，等待时机。而戴笠交给他的另一个任务——调查八路军办事处的物资采购，他花了三天跑市场，整理了一份报告交上去。戴笠看了，只说了一句：“继续查。”
他刚回到办公室，徐百川就推门进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拧在一起。
“六弟，来新任务了。戴老板让你去一趟。”
郑耀先跟着徐百川上了二楼。戴笠的办公室门开着，他走进去。戴笠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没有穿军装，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没有抬头。
“坐。”
郑耀先坐下来。戴笠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不重，但很稳，像一把尺子，从头量到脚，又从脚量到头。
“你查物资采购的事，先放一放。”戴笠的声音很平。“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郑耀先面前。郑耀先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是几页纸，记录着最近军统几次重大泄密事件。他的目光扫过第一页，手指就停住了。
第一次：上海站一个潜伏小组被76号一网打尽。十七人被捕，其中十一人经受了酷刑后牺牲，其余六人下落不明。那是军统在上海最后一张成型的网，花了三年时间编织起来的，一夜之间全完了。
第二次：重庆方面向第五战区发送的作战计划被日军提前截获。日军据此调整部署，国军一个师在转移途中遭到伏击，伤亡超过三千人。
第三次：军统内部一次关于新密码编制的高级别会议内容，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日军情报部门的案头。新密码还没有启用就已经作废，半年的心血白费。
“三次。时间跨度四个月。”戴笠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内部一定有鬼，而且是藏在核心层的鬼。参与这些行动和会议的人员，一共十七个人。你要从这十七个人里，找出内鬼。”
戴笠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推到郑耀先面前。名单上有情报处的李文、机要室的齐怀远、译电科的林芳、行动处的老吴、参谋室的小周、总务科的王德胜、电讯组的陈明、警卫队的赵刚、秘书室的黄文彬等十七人。
“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一个人查，不够。我给你一个人。”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铃。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腰带扎得很紧。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
“宋孝安。去年从临训班毕业，分到情报处。后来调到行动处，在你对面坐着。”戴笠看着他。“他话少，但脑子好使。你带他一起查。”
郑耀先看着宋孝安。宋孝安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以前在中统待过？”郑耀先问。
“两年。”宋孝安的声音很平。
“为什么转到军统？”
“中统那边，做事不痛快。”
戴笠摆了摆手。“去吧。这件事，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包括徐百川，都不能说。”
郑耀先站起来，把文件和名单收好。宋孝安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暗。下了楼，走到行动处的办公室门口，郑耀先推开门，走进去。宋孝安跟进来，把门关上。
“你怎么看？”郑耀先坐下来，把名单摊在桌上。
宋孝安站在桌前，看着那份名单。“十七个人，每个人都有嫌疑。但直接查，查不出来。他们都在军统干了多年，不会留下明显的破绽。”
“所以要从侧面入手。但不要打草惊蛇。内鬼传递情报，不可能每天去同一个地方，那样太容易被发现。他一定有一套隐蔽的联络方式。”
宋孝安点了点头。“我去查请假记录和出勤情况。看看谁在泄密前后有异常。”
“不要只盯着一个人。十七个人都要查，但不要让他们察觉。”
宋孝安转身走了。郑耀先坐在办公室里，把名单又看了一遍。他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刻在脑子里。
宋孝安第二天就回来了。他把一份手写的报告放在桌上，坐下来。
“查了最近半年的请假记录。这五个人请假次数最多：齐怀远七次，林芳五次，王德胜六次，老吴四次，小周五次。其他人的请假记录正常。齐怀远请假的日期，有两次刚好在泄密前后。林芳有三次，王德胜有三次，老吴有一次，小周有两次。”
“齐怀远请假都干什么？”
“说是身体不适。胃病，老毛病。”
郑耀先在齐怀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