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报告放下，又拿起地图。如果日本人的目标是东线，北线为什么没有动静？如果日本人的目标是北线，东线为什么调了这么多物资？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有一点点白。他站了很久，转过身来，拿起电话。
“叫郑耀先来。”
郑耀先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站在门口，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腰带扎得很紧。戴笠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地图和报告。他没有抬头。
“进来。”
郑耀先走进来，站在桌前。戴笠把地图推到一边，看着他。目光不重，但很稳，像一把尺子，从头量到脚，又从脚量到头。
“你的报告，我看了。”他的声音很平。“物资调动的事，只有你一个人看出来？”
“是。”
“别人为什么没看出来？”
“不知道。”
戴笠点了点头，把报告放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没有打开。他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郑耀先，你在临训班的时候，我见过你。在行动处，你破了几个案子。在上海，你杀了周继成。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他停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知道。”
郑耀先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共产党在我们内部安插了一个间谍，代号叫‘风筝’。这件事，你知道。”戴笠看着他。“我找了他三年。三年，我查了很多人。有的人太笨，不可能是。有的人太聪明，有可能是。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郑耀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变化。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戴笠的声音还是很平。“你在情报处待了一个月，看了那么多文件。在行动处破了那么多案子。在上海杀了周继成。你观察力强，判断准确。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没有线索，不能乱猜。”
戴笠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表情。“没有线索？你在上海杀了周继成，在重庆破了一个六人的间谍网。你的线索比别人多。你的判断比别人准。你说没有线索，是线索不够，还是不想说？”
郑耀先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戴笠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三年前，我就知道有这个人。他藏在军统内部，藏了很久。我查了三年，查不到。不是查不到，是他藏得太好。他做事干净，不留痕迹。他的报告完美，行动完美，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缺的人，最可疑。”
他转过身来，看着郑耀先。“你太完美了。在临训班，赵教官说你太完美了。在行动处，你破的案子太完美了。你的报告太完美了。你的数字太完美了。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完美？”
郑耀先还是没有说话。
“所以，”戴笠走回桌前，坐下来，“这份地图，到底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你的报告有道理，但道理不一定是真的。也许你是对的，也许你是错的。也许你是想帮我，也许你是想害我。我不知道。”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抽屉里。“所以，你亲自去上海查。查清楚山本一郎的真实计划，到底是东线还是北线。查清楚了，回来告诉我。查不清楚，不要回来。”
郑耀先站在那里。“是。”
“还有，”戴笠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宋孝安跟你去。他从中统转过来的，背景清白，能力不错。他跟着你，帮你做事。”
郑耀先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拿。
“有问题吗？”戴笠问。
“没有。”
“去吧。船已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