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停了两拍，线路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联邦调查局纽约站已经准备好名单。”
道尔顿把听筒扣回底座，手背在桌边蹭了一下，掌心全是汗，烟灰缸里压着三根只抽到一半的雪茄。长桌另一头，老厂主把报社样稿推过来，标题已经排好，字很大，写着“外来煽动渗透布朗克斯工业区”。
“明早见报，午后申请临时治安令。”
“治安令下来，先封哪一段路。”
“先封东河货运码头，布鲁克林粮车从那进。”
窗外还在下雨，雨线斜着砸在玻璃上，会议室里没人再说废话。
同一时间，法拉盛地下指挥部里，柴油机震得灯罩轻轻晃。李砚知刚把外套挂上钩，埃莉诺已经把三张电报放在桌面上。
“第一张，布朗克斯商会邀请你参加‘工业秩序公开听证会’，今天下午两点，市政厅附楼。”
“第二张，中西部粮商协会通知，原定两列粮车延期，理由是码头安检升级。”
“第三张，纽约港务局临时公告，货运车辆要补交背景审查表，附带员工名单。”
麦克把湿帽子往桌上一扔。
“名单，这词我今天听了八遍，听得耳朵起茧。”
苏允执翻到公告最后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
“审查表要填驾驶员、装卸工、工头、财务联系人，连夜班替工都要写。交不上，车辆扣港二十四小时起。”
埃莉诺抬头。
“我们今天晚上就有四十七辆车要过码头，扣一天，食堂就要空。”
李砚知把电报压在茶缸底下，手背贴着瓷壁，温度已经凉了。他把三张纸从头到尾又看一遍，没急着开口。布朗克斯那场门口对峙才过一天，道尔顿就送来听证会，港务局马上推审查表，节奏卡得很齐，这帮人没打算跟他讲理，打算把人和货一起卡在“合法程序”里，谁敢翻桌，谁先背上“妨碍治安”的罪名。
【特殊事件：不怀好意的邀约】
【我们必须去（稳定度+5%，触发听证会事件链，存在潜在威胁）＜--＞这是个陷阱!(稳定度-10%，战争支持度-5%，我方控制区合法性将遭受质疑）】
“老苏，听证会去不去。”
“去。”
“为什么。”
“他们先发公开邀请，再放审查令，留了一个口子给你钻。你不去，口子就关，报纸会写你拒绝对话。你去了，至少能拖时间。”
麦克咧了下嘴。
“听证会这玩意，台上说秩序，台下掐脖子，行吧，我带人守门。”
李砚知摇头。
“你别进会场，带二十人守外街。再带两组去码头，盯扣车名单，车号、时间、扣押员名字，全抄回来。”
埃莉诺把笔帽咬住，抬手记下。
“听证会上你要什么结果。”
“要三件，粮车放行窗口，审查表缓冲期，已签订单不停工。”
“他们不会给全套。”
“我也没打算全拿。”
李砚知拿起第三张公告，折成四折塞进口袋。
“他们想拿名单，我先拿时间。”
中午一点四十，市政厅附楼门口全是记者，照相机闪光不停，台阶两边站着城市警察，雨衣下摆滴着水。李砚知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门楣，铜牌被雨刷得发亮，牌子上写“公共秩序与产业协同听证会”。
道尔顿站在门内迎人，领带换成深蓝，脸上挂着礼貌。
“李先生，感谢准时。”
“你这会名起得挺大。”
“局势需要。”
两人并肩进门，道尔顿压低声线。
“今天到场的有港务局、商会、几家大厂采购代表，还有联邦安全顾问。你我都别把话说死，给彼此留个台阶。”
李砚知看着前方长廊尽头的会议厅门牌。
“你昨天在厂门口也这么说。”
道尔顿笑了一下，没接这句。
会议厅里暖气开得足，玻璃窗上起了水雾。主席台后坐着五个人，港务局副局长哈蒙德坐中间，右手边是商会律师，左手边是一名自称“联邦安全顾问”的灰西装男人，胸前没有名牌，只放着一张白卡，写着“R. Cole”。
哈蒙德敲木槌。
“听证会开始，议题，危机时期保障纽约工业秩序与运输安全。道尔顿先生先发言。”
道尔顿站起身，语速稳，句子很长，从失业潮讲到治安风险，再讲到“外来组织渗透导致工厂停摆”，最后落到审查令必要性。
“我们尊重工人权益，但我们也必须尊重市场规律。布鲁克林工业复工值得肯定，但跨区运输必须有统一安全标准，名单制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