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混着刺鼻的枪油味。
全息沙盘在昏暗的空间里散发着幽蓝的光。
苏允执盯着悬浮的政治点数进度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华盛顿那边快出结果了。”
李砚知靠在成堆的弹药箱上。手里捏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擦拭着M1911的枪管。
“托马斯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会算账。”
苏允执点开一张虚拟电报截获图。蓝色的光标在曼哈顿和华盛顿之间闪烁。
“他算盘打得很精。我们在前面当炮灰。社会党在国会收割选票。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砚知轻笑了一声。拇指推上保险。咔哒。
“底片是我故意让沃尔什留着的。不给这帮政客一点安全感。他们怎么敢在国会山上替我们挡子弹？”
枪口在手里转了半圈。插回枪套。
“让他们去算，国策树继续解锁需要时间。莫辛纳甘的冲压生产线全速运转。至少还要三天。”
苏允执手指在沙盘上划动。曼哈顿方向亮起一片刺眼的红光。
“老罗斯福不会等。三千万马克的黑金全砸在地下金库里。这老东西绝对要封锁布鲁克林。”
“封。”
李砚知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那片红光。
“让他封，看是华尔街离了布鲁克林活不下去，还是布鲁克林没了华尔街活不下去。”
......
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
冻雨夹杂着冰碴子砸在柏油路面上。
白宫外围的草坪踩成了烂泥塘。
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警察拎着警棍。站在街角抽烟。大萧条的浪潮顺着电报线砸过来。警察局的薪水停发了半个月。
距离这片烂泥塘不到三个街区。
社会党全国委员会总部大楼。
三楼会议室里供暖充足。黄铜管道里流淌着滚烫的蒸汽。烤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散发出一股干燥的棉纺味。
秘书戴维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刚译码出来的加急电报。
掌心的冷汗把纸页边缘沤得发软。
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橡木双开门。
会议室正中央。一张椭圆形红木长桌。
诺曼·托马斯坐在首位。领口洗得发白的粗呢西装。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桌面上扔着一份早上的《华盛顿邮报》。
头版头条的加粗黑体字大得吓人。
“纽约军方投放芥子气！数千平民伤亡！老罗斯福黑金丑闻曝光！”
左侧，莫里斯·希尔奎特端着一杯热红茶。金丝眼镜的镜腿在黄铜吊灯下反着光。
右侧，威廉·福斯特套着一件沾着机油味的帆布夹克。粗糙的手指夹着半根没过滤嘴的劣质卷烟。烟灰掉在胡桃木桌面上。
戴维大步走到桌前。发软的电报纸推到托马斯面前。
“纽约支部沃尔什发来的加急专线。”
喉结在瘦削的脖子上上下滚动。
“那个叫李砚知的赤卫队头目，带人炸了华尔街一百二十号的地下金库，截获了军方右翼的焦土清剿方案原件。”
希尔奎特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晃荡出来，溅在西装袖口上。
福斯特吐出嘴里的烟头，皮靴底用力碾灭。
托马斯没说话，拿起电报，逐字逐句扫过去。
戴维声音直打颤。
“李砚知把沃尔什堵在办公室。要求社会党出面。向联邦政府提交议案。承认布鲁克林区为工人自治特区。沃尔什已经签字同意起草联合声明了。”
墙角座钟滴答滴答的秒针声极其刺耳。
希尔奎特猛地把茶杯砸在杯托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荒唐！！”
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金丝眼镜后面的三角眼紧盯着那份电报。
“割让一个区给一群拿着枪的暴徒？下水道把沃尔什的脑子熏坏了？”
从上衣口袋掏出丝绸手帕。用力擦拭着袖口上的茶渍。
“公然叛国！分裂联邦建制！胡佛今天早上刚下令宪兵队接管华尔街。国会山的气氛比火药桶还危险。我们去提交这种议案。等同于把社会党和那群炸金库的疯子绑在同一根绞刑架上！”
福斯特冷笑了一声。
拉开椅子。皮靴搭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希尔奎特。你那套体面说辞。留着去法庭上骗法官吧。”
指着桌上那份《华盛顿邮报》。
“胡佛派宪兵去华尔街，为了抓克莱门斯那个蠢货，军方右翼用芥子气洗地，老罗斯福的底裤都扒光了。理亏的是联邦政府，不是那群挨炮弹的码头工人。”
“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