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常规高爆弹那种撕裂耳膜的轰鸣，只有几声发闷的爆裂动静。
李砚知一脚踹开通风井的铁栅栏。
“往上爬！别回头！”
麦克把最后一个帆布炸药包死死塞进承重墙缝隙，拉燃导火索，翻身跃上生锈的铁爬梯。
沉闷的爆炸掀翻了底层的承重结构，碎石夹杂着钢筋轰然砸落，彻底封死了通往地下四层金库的退路。
李砚知半个身子探出上层备用铁轨的检修口，低头往下看。
黄绿色的浓重雾气正顺着电梯井和楼梯间往下倒灌。这东西比空气重，贴着大理石台阶蔓延。
地下四层的废墟里传来斯坦顿残破喉咙里漏风的嘶喘。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伴随着仅剩的左手无力拍打铁门的闷响，彻底归于死寂。
芥子气沾上黏膜就会引发致命水肿，他活活憋死了。
防毒面具的橡胶过滤罐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李砚知收回视线，拉下面罩。
“顺着铁轨走，去法拉盛。”
......
法拉盛废弃防空洞。
苏允执靠在行军床上，左手死死按着太阳穴，鼻腔里塞着两团止血棉。白衬衫领口全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过度透支系统特质带来的神经损伤正在反噬。他现在连看全息地图上的网格都会产生严重的重影。
李砚知大步走过去，把那个带有白头海雕印章的沉重铅盒砸在桌面上。军靴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串带血的水印。
“克莱门斯用了芥子气，华尔街地表的人全死绝了。”
李砚知扯下防毒面具，扔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苏允执拔出军用匕首，刀尖插进铅盒的缝隙，用力一撬。
火漆印章碎裂。
里面没有金条，只有一份盖着军方绝密印章的NY-0042方案原件，以及一本记录着极端右翼将领联络频段的密码本。
“老罗斯福想用三千万马克买军方闭嘴。军方拿了钱，转头就用毒气把他的金库和几万平民一起扬了，这下我们的问题倒是解决了，军方要到大霉了，联邦政府原本就对这段时间军方在纽约的行动不满，这下好了，在市中心又是炮弹炸，又是毒气的，联邦政府可饶不了他们。”
李砚知抓起那份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防潮的油墨味。
他盯着文件上的签名，目光一点点沉下来。这东西留在手里是个死局。老罗斯福和军方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知情人全部灭口。只有把桌子彻底掀翻，把秘密变成全天下都知道的烂摊子，才能在乱局里撕出一条活路。
“老苏，电台还能用吗？”
苏允执抬起头，镜片后全是红血丝。
“能。但如果全频段广播，我们的位置会在五分钟内让军方锁定。”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砚知把文件拍在苏允执面前。
“发全频段明码！让全美利坚都听听纽约街头的惨叫！”
苏允执没有废话，直接扯过送话器，接通大功率军用电台的电源。
指示灯疯狂闪烁。
李砚知站在麦克风前，声音透过无线电波，直接切入整个北美大陆的广播频段。
“这里是纽约布鲁克林联合工会。”
“今天，一九二九年二月三日凌晨，美国联邦军方右翼将领克莱门斯，在华尔街投放军用芥子气。”
“死伤平民超过三万人。”
“这不是平叛。这是为了掩盖进步党党魁西奥多·罗斯福与德国社民党三千万马克黑金交易的灭口屠杀。”
“这更不是突发事件。我手里有NY-0042焦土清剿方案，签署日期是上个月！早在罢工开始前，他们就计划用毒气清洗布鲁克林！”
“证据原件已通过多渠道转移。美利坚的法律如果不能审判刽子手，那就由无产阶级的枪膛来执行。”
这段没有经过任何加密的电文，顺着电报线和无线电波，砸进了华盛顿、芝加哥、旧金山的所有监听站。
......
电波扩散的第三个小时。
法拉盛防空洞内，无线电监听台发出刺耳的滴答声。
苏允执戴着监听耳机，手里拿着铅笔在草纸上快速记录，笔尖划破了纸面。
“老李，华盛顿那边炸锅了。”
苏允执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把纸条递过去。
“刚截获的军方明码通讯。得克萨斯和加利福尼亚州长公开发表声明，拒绝联邦政府调动国民警卫队的命令，宣布封锁州界。”
李砚知靠在弹药箱上，用粗布擦着手里的冲锋枪。
“总统怎么说？”
“总统？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