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Kfz.251。”
苏允执报出数据。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撞出回音。
“半履带装甲车。早期工程版。迈巴赫HL42六缸汽油发动机。前轮转向，后履带驱动。看来。看来这个世界的德佬科技攀得挺快，一战末期就整出来这玩意了，不过机枪倒是没那么先进，还是MG13。”
李砚知拔出腰间的M1911。大拇指压下弹匣卡笋。退出弹匣。他拿拇指肚蹭了一下黄铜子弹的底火，确认满弹，重新推回握把。
咔哒。金属撞击声清脆。
“老罗斯福买来的不仅是枪。”
苏允执手指戳在地图的曼哈顿下城区边缘。指尖用力，指甲盖泛白。
“这是一整支容克老兵，经历过凡尔赛绞肉机洗礼，在德意志帝国被推翻后带着实验性的单兵电台和装甲编制逃到美洲来了。”
李砚知没看地图，他把枪插回枪套。
“麦克！”
他转头冲着防空洞外围的帆布隔间吼了一嗓子。
帆布帘子掀开。麦克提着那把汤普森冲锋枪跑出来。一米九的壮汉脱了外套，粗布衬衫完全贴在肌肉上，衣角往下滴着浑浊的泥浆。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刚从流水线上撤下来的工人。手里攥着复装子弹的kar98a步枪。
“带第一大队去布鲁克林大桥桥头堡。”
李砚知语速极快。手指在半空划了条线。
“把所有反坦克地雷，全埋在三街区十字路口。上面盖上碎砖和沥青。”
麦克拉动枪栓。黄铜子弹跳进弹膛。
“他们有装甲。”麦克盯着李砚知的眼睛。
“半履带车的底盘装甲只有六毫米。”李砚知手指敲击桌面。“钢管地雷里的苦味酸炸药足够掀翻它的履带。炸断履带，它就是个铁棺材。”
“放他们进来打巷战。”李砚知盯着大地图上闪烁的红点。“不打阵地，打冷枪，炸履带，打完就钻下水道。”
“是！”
麦克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往外跑。
“第一大队！带上雷管！跟我走！”
皮靴踩在铁皮楼梯上。十几个工人跟着他冲出防空洞。铁皮栏杆嗡嗡作响。
李砚知走到大地图前。代表着全美经济命脉的红光还在疯狂闪烁。整个金融街的坐标点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色。
他看着那些红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哒，哒，哒。
“老苏。你算过一笔账吗？”
李砚知拔出军用匕首，在地图的纽约港位置画了一个圈。刀尖扎进木桌里。木屑飞溅。
“老罗斯福封锁了三座大桥，切断了铁路。他以为能把我们饿死在地下室。但他似乎忘了，没了工人，纽约这个东海岸的吞吐中枢可运转不下去。”
苏允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泛着红光。
“纽约停摆，这就等于掐断了整个新英格兰地区的工业原料。”苏允执调出一组数据面板。“纺织厂拿不到棉花，钢铁厂运不出钢锭。每天停滞在港口的货物价值超过五千万美元。”
“对。”李砚知拔出匕首，在衣服上蹭了蹭刀刃。“资本家手里的钱变成了死水。但这还不够要他的命。”
李砚知抬眼。
“那份微缩胶卷洗了多少份？”
“十万份。”
苏允执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另一块监控面板。
“从埃莉诺轮椅里抠出来的那点底片，全印成了大字报。顺着运煤专线，一路撒到了波士顿、费城、芝加哥。”
苏允执指着面板上不断增加的红点。
“三千万马克黑金的账单，德国人给老罗斯福的政治献金，现在连街头的擦鞋童都能背下来。”
李砚知拉过一把由弹药箱堆成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