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倒计时跳动。
05:43:12。
李砚知意念下沉，关闭全息大地图面板。他退出M1911的弹匣，拇指压着黄铜子弹的底火，一颗一颗重新压满。
金属摩擦的声响在指挥台前荡开。
防空洞外围传来脚步声。
麦克踩上铁皮楼梯。一米九的壮汉脱了粗布外套，只穿一件汗水浸透的坎肩。肩膀上挂着一把满配的汤普森冲锋枪。
“李先生。”麦克压低声音，喉结滚动。“那帮地沟里的老鼠到了。”
李砚知推弹匣入握把。咔哒一声。
“谁来了？”
“布克区现在叫得上名号的，全来了。”麦克咧开嘴，露出带血腥味的冷笑。“意大利黑手党的老维托，爱尔兰帮残党那个红头发吉米，还有垄断了皇冠区私酒生意的犹太帮头目所罗门。”
李砚知抬起头。
“搜过身了吗？”
“搜了。”麦克拍拍腰间的军用匕首。“连鞋底的刀片都抠出来了。现在这三个杂碎正让兄弟们用枪口顶着，在入口处发抖。”
李砚知拉动套筒，子弹上膛。手枪插回腰间的牛皮枪套里。
“带他们进来。让他们看看现在的布克区到底是谁说了算。”
麦克转身。皮靴踩在铁皮楼梯上，震得栏杆作响。
......
法拉盛防空洞入口处，冷风裹挟着外面的雨水倒灌进来。
老维托双手拄着一根镶金包头的黄花梨拐杖。这根拐杖跟着他在这片街区横行了二十年。今天他握着拐杖的手心全是冷汗。汗液让他差点抓不住那颗金雕狮子头。
左边是红发吉米。这个三十出头的爱尔兰暴徒平时在三街区杀人不眨眼。此刻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睛不断往两边那些端着德制步枪的赤卫队哨兵身上瞟。
右边是犹太帮的所罗门。他那条瘸腿在地道里隐隐作痛。他不停的用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进去！”
两个赤卫队老兵端着Kar98a，枪托砸在吉米的后背上。
吉米一个踉跄，差点跪在泥水里。他猛回头，眼底爆出凶光。
“你他妈——”
咔咔。
两把刺刀直接顶在他的喉管上。钢铁触感瞬间压下他的话。
“再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给你放血。”老兵一眨不眨的盯着吉米。
老维托咽了一口唾沫。他用拐杖敲敲地面，示意吉米闭嘴。
三个曾经在布克区呼风唤雨的地下黑帮像三条落水狗一样，让老兵押解着走进了这座代号“红星”的地下兵工厂。
刚走过第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直接把他们钉在原地。
白炽灯光撕开地底的黑暗。
防空洞划分成了区块。
左侧那台“火种号”苏式油印机正在轰鸣。黄草纸像雪片一样飞出来。十几个戴着红袖标的工人正熟练的将印好的《布克区战时工分票》打包、装箱。
右侧是长达三十米的子弹复装流水线。
几百个面黄肌瘦的妇女和老人坐在长条木桌前。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冲子砸掉废弃底火的敲击声，以及火药灌入弹壳的沙沙声。
老维托的视线落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上。
那个老妇人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铁锉，正在打磨铅弹头的边缘。她的动作熟练。每锉完一颗子弹，她就把那颗子弹整齐的码放在旁边的木箱里。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老维托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黑帮平民之间固有的恐惧。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冷漠。
老维托的心脏猛抽搐了一下。
他在这条街上混了一辈子，见过无数为了抢地盘发疯的暴徒。那些暴徒的眼睛里全是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