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政治点数200点。具现物资：步枪200支，配套弹药。
他现在有多少点？
面板上那个数字安安静静地亮着：20。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大约五秒，把面板收起来。
身后，麦克正在把那批从安全屋带回来的汤普森冲锋枪一把一把清点，枪托敲在弹药箱边缘，发出规律的钝响，每响一声，防空洞里的空气就往下沉一截。两百多号人挤在这个积水还没退干净的空间里，说话声压得很低，但人一多，那种嗡嗡的底噪就散不开，混着油墨气味和汗气，压在头顶。
李砚知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往苏允执的方向走过去。
苏允执坐在一个翻过来的弹药箱上，右手拿着铅笔，在那张纸上写着什么，左臂搁在膝盖上，没有动，绷带从袖口边缘露出来一截，是干净的，说明今天没有再出血。
李砚知在他旁边的弹药箱上坐下来，声音压的很低，"政治点数也不够，200支步枪，需要200点政治点数，我现在有20点。"
苏允执把铅笔放下，把那张纸往旁边推了推，"差180点。"
"对。"
"怎么补。"
"还是底层支持度，"李砚知说，"系统的逻辑是，你在底层的支持度越高，政治点数积攒的越快，但支持度现在是38%，要到60%才能解锁具现，这中间——"
"不是时间的问题，"苏允执打断他，"是钱的问题。"
李砚知没有说话，等他往下说。
"支持度怎么刷，"苏允执把铅笔重新拿起来，在纸上点了两下，"给工人发粮食，发物资，让他们看到有人在管他们，看到有人在跟他们一起打，支持度才会涨，但发粮食要钱，发物资要钱，现在防空洞里两百多号人，"他停了一下，"麦克那边什么情况。"
李砚知往麦克的方向看了一眼，麦克刚好抬起头，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麦克站起来，走过来，在他们对面蹲下来，把手撑在膝盖上。
"粮食，"麦克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昨天带出来的时候，安全屋里就剩了两天的口粮，今天早上分过一次，还剩一天半，两百多号人，一天半，"他停了一下，"够今晚，明天早上就没了。"
防空洞里那台机器还在轰鸣，第五十几张报纸从出纸口落下来，落在积水边缘，没有人去捡。
李砚知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一天半，两百多号人，粮食断了之后，这批人的凝聚力会以什么速度崩掉，他很清楚，他见过，不需要系统告诉他——人在饿了两顿之后，信念这种东西会开始松动，松动了就会有人想跑，有人想跑就会有人动摇，动摇了就会有人出去，出去的人被平克顿抓住，就什么都完了。
"钱，"他说，"现在账上有多少。"
麦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过来，"加上工会残部这个月没来得及领的工资，还有几个兄弟身上带的，一共，"他顿了一下，"三十四块两毛。"
三十四块两毛。
李砚知把那个信封接过来，没有打开，在手里攥了一秒，放到弹药箱上。
苏允执把那张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个数字，"两百三十人，一天最低口粮，按最便宜的豆子和面包算，大概需要十一块，但这是最低标准，勉强不饿死，"他把铅笔放下，"三十四块撑三天，第四天就断。"
"常规筹款，"李砚知说，"最快多久。"
苏允执想了一下，"工会里有没有外部联络，"他看向麦克。
麦克摇了摇头，"联络人都在地面上，现在我们不能露面，一露面就是靶子，工会的账户也被冻结了，黑色星期五之后，资本家那边专门盯着这个，"他停了一下，"就算有人愿意捐，也没办法把钱送进来。"
"那就是最快也要两周，"苏允执说，"两周之后，这批人早散了。"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防空洞里那种嗡嗡的底噪还在，机器还在转，油墨的气味越来越浓，但没有人觉得这个气味好闻了。
麦克把手撑在膝盖上，把地面的积水看了一会儿，"我去找人借，"他说，声音里头有一种强撑出来的东西，"布鲁克林还有几个工头跟我有交情，我去——"
"你出去就死，"李砚知打断他，语气很平，"平克顿现在在找你，你在布鲁克林的脸他们都认识，你出去走两条街，今晚就回不来了。"
麦克的嘴合上了，那双大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他没有再说话。
李砚知把大地图在视野里展开。
他不是要找什么新的情报，他已经知道他要找什么了，他只是需要把那个位置重新确认一遍，把数据看清楚，把细节对齐，然后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