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芸熙。

    许芸熙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林灵没说话。她走进来，伸手拉住许芸熙的手。

    许芸熙愣了一下。林灵很少主动拉她的手，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她主动靠过去，林灵不推开就算好的了。

    “姐姐？”

    林灵没解释，拉着她就往外走。

    “诶？去哪？”

    许芸熙被拽着走了两步，鞋都没来得及换，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地板上。

    “姐姐，等一下，我还没换鞋——”

    林灵没停。

    她拉着许芸熙出了门，反手把门带上，下了楼。

    许芸熙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跟着，拖鞋在楼梯上磕磕绊绊的，她干脆把另一只鞋也甩了，光着脚跟着林灵走。

    出了单元门，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灵拉着许芸熙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姐姐，我们去哪？”

    许芸熙在后面问，声音里带着疑惑，但没有害怕。她跟着林灵走，不管去哪都跟着。

    林灵没回答，继续走。

    穿过小区的小路，经过那棵老槐树，经过那个坏了很久的健身器材，到了另一栋楼前面。

    这栋楼比她们住的那栋高一些，单元门没关，林灵推门进去，拉着许芸熙上了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

    许芸熙在后面喘气，光着的脚踩在水泥台阶上，有点凉，但她没吭声。

    四层，五层，六层。

    “姐姐，到底去哪？”

    林灵还是没说话。

    七层，八层，九层。

    许芸熙不问了，跟着她往上走。

    十层，十一层，十二层。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她们的脚步声踩亮了一盏，走过去了又灭了，再踩亮下一盏，一盏一盏的，像在追着她们往上亮。

    十三，十四，十五。

    许芸熙的呼吸越来越重，但她没松手，一直让林灵牵着。

    十六，十七，十八。

    林灵的手很凉，握得很紧，许芸熙的手指被握得有点疼，但她没缩。

    十九，二十。

    到了。

    林灵推开天台的门，风一下子灌进来，很大，吹得头发糊了一脸。

    她抬手把头发拨开，拉着许芸熙走了出去。

    天台很大，水泥地面，四周有半人高的围墙。

    头顶是天空，已经黑了，但还没全黑，西边还剩一点点暗红色的光。

    星星出来了，不多，几颗，零零散散地挂着。

    风很大，吹得衣服贴在身上，又吹开，猎猎作响。

    林灵松开许芸熙的手，走到围墙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二十楼，很高，楼下的路灯像一个个小光点，车像蚂蚁，人根本看不见。

    她转过身，看着许芸熙。

    许芸熙站在天台门口，光着脚，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里有疑惑，有不安，但更多的是那种一直以来的东西——跟着她，不管去哪都跟着她。

    林灵伸出手。

    “过来。”

    许芸熙走过来，走到她面前，把手放在她手心里。

    林灵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然后转过身，面朝围墙。

    “小熙。”

    “嗯。”

    “你喜欢我吗？”

    许芸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很真，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

    “喜欢。”

    没有犹豫，一秒都没有。

    林灵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和许芸熙的笑容不一样，但很好看。

    “如果我说，让你跟我一起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