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和手机上显示的完全一致,一分不差,一秒不差。
“没坏啊。”
林灵把手腕举起来,表盘朝着沈医生。
“你看,在走,时间和手机也对得上,哪里坏了?”
沈医生没有看表盘,他看着林灵的眼睛。
“你先把表给我,我给你修好。”
林灵看着他,没动。
沈医生的表情没有变化,手伸在那里,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等一件很普通的东西。
“你先告诉我哪里坏了。”
林灵说。
沈医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它还在走,就是它坏了。”
林灵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但说不上来问题在哪里。
她盯着沈医生的脸看了几秒,想从他表情里找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找不出来。
那张脸和之前每次见面时一样,温和的,平静的,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林灵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表解下来。
表扣的弹簧有点紧,她用指甲按了两下才按开,表带从手腕上滑下来,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印子。
她把表放在沈医生手心里。
沈医生接过表,低头看了一眼。
林灵盯着他的手,想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沈医生的手指捏着表壳,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他的拇指在表盘上按了一下,又拧了一下表冠,动作很快,林灵没看清楚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前后大概就几秒钟。
然后沈医生把表递回来。
“好了。”
林灵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表盘。 指针没动。 秒针停在十二的位置,分针停在某个刻度上,时针也停了。
整个表盘安安静静的,像一张照片。
林灵皱了一下眉头,把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还是没动。
她把手腕凑到耳边听了听,没有声音,以前那种细微的“滴答滴答”声完全消失了。
“这不是坏了吗?”
林灵抬起头看着沈医生。
“你不是说修好吗?怎么彻底停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念头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泡,一点一点往上冒,到了水面,“啪”地破了。
表坏了。
指针不走了。
那之前指针在走的时候呢?
林灵的手指凉了一下,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表,表盘上三根针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一件事。
沈医生说“你手上的表坏了”的时候,她指着表盘说“没坏啊,在走”。沈医生说“它还在走,就是它坏了”。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但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现在她知道了。
在沈医生眼里,表在走,才是坏了。表停了,才是好的。
那她之前一直觉得表在走是正常的,那种认知算什么?
林灵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但沈医生先开口了。
“没有坏。”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这才是好的表。”
林灵站在原地,手里的表没拿住,从指间滑了下去。
金属表壳磕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弹了一下,翻了个面,表盘朝上,躺在砖缝旁边。
三根针还是停着的,一动不动。
她没弯腰去捡。
她整个人杵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表没坏。指针没转。
那之前指针在转的那些日子算什么?
那些她看着表盘确认时间、和手机对时、觉得一切正常的那些瞬间算什么?
她想起自己每次看表的时候,秒针都在动,一格一格地跳,很规律,很稳定。
她以为那就是正常,以为时间在往前走,以为自己活在现实里。
但表是坏的。
从始至终都是坏的。
那她看见的是什么?
林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起姜南栀。
想起姜南栀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那些被按在墙上的梦。
想起姜南栀把她绑在床上的那些夜晚,想起那些鞭子,想起地下室,想起那封信,想起墓碑上那行字。
全是真的。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