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还站在床尾,像一棵被种在那里的树,一动不动。
林灵看着他。
“不走吗?”
林梦依旧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灵,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林灵,我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多少事,但是我清楚,你不是以前那个林灵了。”
林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林梦继续说:
“以前的林灵,就算再难过,也不会对朋友这样,不会这么冷漠,不会……”
“够了!”
林灵的声音不大,但很重,像一块石头砸下来。
林梦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他看着林灵,看见林灵的手指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攥得很用力,像要把那块布料攥碎。
她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眼眶开始泛红。
不是哭,是那种硬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红。
林梦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本来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不应该这样对朋友,想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想说你这个样子让我们很担心。
但看着林灵那双泛红的眼眶,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出来了。
林灵不是不想听,是不敢听。
真相太赤裸裸了,她扛不住。
林梦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对不起。”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保温袋里是鸡汤,还热着。”
他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
林灵坐在床上,手还攥着被子,攥得很紧。
她盯着对面的墙,墙上贴着那张宣传画——“关爱生命,关注健康”。
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被子被她攥出了一道褶子,皱巴巴的,像她的人生。
她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被子里。
没有声音。
肩膀开始抖。
一下,两下,三下。
抖得越来越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挣扎着要出来,但她咬着牙不让它出来。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皮肤里,疼,但她需要这个疼。
因为只有疼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眼泪终于还是下来了。
不是一颗一颗的,是一下子涌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炸开了,所有的水都在往外冲。
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喉咙里发出一种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很低,很闷,被被子吸走了大半,但还是能听见。
那种声音不好听。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哭法,不是咬着嘴唇默默流泪的那种好看哭法,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从身体最深处翻涌上来的那种哭法。
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咸的。
她哭着哭着,身体开始往前倾,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手抱着小腿,像在子宫里的姿势。
她哭了好久。
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从多到少,从少到没有。
久到她哭不动了。
眼泪流干了,嗓子哑了,身体里的水分好像都被排空了,整个人干瘪瘪的,像一团被拧干了的抹布。
她慢慢直起身,靠在床头上,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皮很重,像挂了两个铅块。
她看着对面墙上的宣传画。
那几个字已经看不清了,因为眼睛里全是水,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手背上全是泪,还有咬出来的牙印,已经开始发紫了。
她把目光从宣传画上移开,落在床头柜上。
果篮、面包、牛奶、保温袋。
她盯着那个保温袋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过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保温桶。
她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鸡汤的味道。
很香。
她端着保温桶,看着里面的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能看到底下有鸡肉和枸杞。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咸淡刚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配。”
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