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重复了一遍，但这次还没说完，林灵就转身了。
她往住院部的方向跑，跑了几步鞋带松了，差点绊倒，踉跄了一下继续跑。许芸熙在后面叫了一声“姐姐”，她没听见。
走廊很长，灯很亮，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
病房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
安云舒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手放在身体两侧，姿势很规矩。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有一点微微的弧度，像睡着了一样。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还开着，屏幕上有几条线，全是直的，发出持续不断的“滴——”声。
林灵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人，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走过去，走到床边，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没感觉到疼。她伸出手，手指碰到安云舒的脸。
凉的。
不是那种睡觉时微微发凉的凉，是真正的、从里到外的凉。
她把手指放在安云舒鼻子下面。没有呼吸。一丝都没有。
林灵的手停在半空中，没动。然后她的手开始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整个人都在抖。
她没哭，眼睛睁着，瞳孔是散的，看着安云舒的脸，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许芸熙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她身后，弯下腰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姐姐，你先起来，地上凉。”
林灵没动。
许芸熙又拉了一下，林灵的身体被她拉得晃了一下，但膝盖还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截木头，被推一下就倒，但自己不会动。
许芸熙蹲下来，手放在林灵肩膀上，又说了一遍：
“姐姐，起来。”
林灵还是没动。
门口传来脚步声，姜南栀走进来，站在许芸熙身后，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灵。
“林灵，你先——”
话没说完。
林灵转过头，看向姜南栀。
那个眼神让姜南栀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恨。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恨。
像一把刀，从林灵眼睛里射出来，直直地扎进姜南栀眼里。
“需要解释一下吗？”
林灵的声音很轻，很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像刀子从刀鞘里慢慢拔出来的声音。
姜南栀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她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林灵都不会信了。
她的目光从林灵脸上移开，落在许芸熙身上。
许芸熙半蹲在林灵旁边，一只手还搭在林灵肩膀上，表情是担忧的、心疼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就是一个陪着姐姐伤心难过的妹妹。
姜南栀看着许芸熙，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冷。
“真狠啊。”
姜南栀说。
许芸熙抬起头看她，表情无辜。
“用这种方式帮她摆脱我？”
姜南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可惜，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她转回头，看着林灵，声音放低了一些。
“不是我。”
“医院的治疗方案一直很稳定，用药记录可以查。你母亲昨晚输的液和前几天是一样的，唯一多了一瓶——”
“够了。”
林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膝盖跪得发红，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但下一秒，她朝姜南栀冲过去了。
许芸熙伸手拉了一下，没拉住。
林灵扑到姜南栀面前，手扬起来，还没落下去，旁边的护士和医生就冲上来了。
医生从后面抱住林灵的腰，护士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后拽。
林灵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姜南栀，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嘶哑。
“你混蛋！
她往前挣了一下，没挣开，又被拉回去。
“姜南栀！”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走廊里有人探出头来看。
“我母亲……明明好好的……”
她的声音开始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到了你这里……”
她挣扎着，头发散了，贴在脸上。
“你说过……会治好她的……你说过的！你想要的，我都给了，包括我自己！”
最后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
“可是，为什么！”
她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