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栀推门进来的时候,林灵正坐在床边,两只脚踩在地板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着姜南栀走进来。
眼神还是那样,空的,但比前几天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活气,是一种……接受。
像溺水的人不再挣扎了,沉到水底,安安静静地躺着,看着水面上的光。
“今天想吃什么?”
姜南栀在她对面站定。
“牛排。”
林灵说。
姜南栀看了她一眼。
“好。”
——
晚上,姜南栀端着托盘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盘,里面是一块牛排,旁边配着几根芦笋和一小堆土豆泥,卖相很好,像高级餐厅里端出来的。
还有一副刀叉,不锈钢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姜南栀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林灵对面。
她拿起刀叉,把牛排切成小块,切得很仔细,每一块差不多大小。
然后她叉起一块,递到林灵嘴边。
“来。”
林灵看着那块肉,没张嘴。
“怎么了?”
林灵伸出手。
“我自己来。”
姜南栀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停了两秒,把叉子递给她。
林灵接过叉子,手指攥着叉柄,指节有点发白。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些切成小块的牛排,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姜南栀。
那个眼神变了。
不是前几天的空洞,不是麻木,是一种很平静的、带着笑意的光。
“姜南栀。”
“嗯。”
“我恨你。”
三个字,说得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南栀的手指动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林灵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叉子,叉尖上还戳着一小块牛肉,肉汁渗出来,沿着叉子的边缘往下滴。
“你把我关在这里,打我,饿我,把我当宠物。”
她抬起头,看着姜南栀。
“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什么吗?”
姜南栀没说话。
“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林灵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平,像在念课文。
“让你也被关起来,让你也跪在地上挨鞭子,让你也饿上七天,让你也知道什么叫绝望。”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
“但我后来想明白了,我做不到。”
“你比我高,比我壮,比我有钱,比我有权。我拿你没办法。”
她把叉子放下来,放在盘子边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叮”。
“所以我想了另一个办法。”
姜南栀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办法?”
林灵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那个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种……解脱。
“姜南栀。”
“嗯。”
“你说我是你的东西。”
“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
林灵伸手,拿起那把餐刀。 动作很慢,慢到姜南栀有时间反应。 但她没有。
她看着林灵拿起那把刀,看着她把刀举起来,看着她把刀刃贴在自己脖子上。
她甚至看着林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释然,有一点点遗憾。
“——东西也是会坏的。”
林灵说完这句话,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不是嘲讽,不是挑衅,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像小时候考了满分,像过年收到压岁钱,像春天第一次闻到花香。
“再见。” 她说。
“或者说——”
刀刃压进皮肤,白皙的脖颈上出现一道红线。
“我还是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姜南栀的手伸出去,但晚了,林灵的手腕一横,刀刃从左边划到右边,血喷出来。
不是电影里那种细细的一条,是猛的、急的、压不住的那种,像有人拧开了水龙头,红色的水柱从她脖子里往外冲。
“林灵——”
姜南栀扑过去,一只手按住林灵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扶她的肩膀。
血从她指缝里往外涌,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