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病……我也有病……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我为什么要给她当助理……我为什么要上那辆出租车……”
她想起出租车上那个梦。或者说不是梦。她已经分不清了。
“呜呜呜……我想回家……”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门后面，像一个被关在柜子里的小孩。
“我想小熙……我想爸爸……我想妈妈……”
她想起妈妈还躺在医院里，账单还欠着。
想起爸爸每天加班到半夜，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想起小熙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吃没吃饭。
“我不能哭……我不能哭……”
她用力抹掉脸上的泪，但眼泪还在往外涌，怎么都抹不干净。
“我不能倒……我不能倒……”
她扶着门，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她站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背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她弯了弯腰。
而在二楼的卧室中，姜南栀坐在转椅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着扶手，指尖在皮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屏幕上分成了四个小画面，左上角那块正对着小黑屋的床。
夜视模式把画面染成灰绿色，林灵缩在门后面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膝盖蜷在胸口，两只手抱着小腿，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南栀把画面放大，单独占满整个屏幕。
林灵哭够了，抬起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袖子蹭到脸上的时候牵动了背上的伤，她整个人顿了一下，嘴咧开一半又咬住了，表情扭曲了一瞬，看着又惨又好笑。
姜南栀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肌肉反应。
林灵扶着门站起来，腿明显在抖，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直了，像刚学会站的小鹿。
她站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又停住了——背上的伤扯着了——改成小口小口地喘。
她在门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走。
从门走到床，三步，从床走到对面的墙，四步。
来回走了两圈，像被困在笼子里的仓鼠。
姜南栀的目光跟着她走，头微微偏着，表情看不太清楚，屏幕的光在她瞳孔里闪。
林灵走累了，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块表还戴着，指针一动不动。她盯着表盘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什么。
姜南栀把音量调大。
“……梦，一定是梦。”
林灵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有点失真，“醒过来，你得醒过来。”
她说完这句话，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塞进嘴里。
姜南栀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林灵咬住了自己的手指，不是手指，是手掌侧面那块肉。
她的腮帮子鼓了一下，明显用了力，然后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了一下，“嘶”的一声从音响里炸开。
她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看——上面有一排浅浅的牙印，没有破皮，但红了一片。
“疼死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又带着点懊恼，“咬舌自尽什么的果然是骗人的……这谁受得了……”
姜南栀看着屏幕上那个人捧着手指头吹气的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不是笑，但接近。
林灵又试了一次，这次咬的是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那块蹼，咬了一口就松开了，整只手甩了两下，嘴里嘶嘶地吸着气。
“不行不行不行……
”她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委屈，“这也太疼了。”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盯着那面白墙看了一会儿。
姜南栀的坐姿没变，但目光紧了。
林灵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往前——不是撞，是走，走到墙跟前，拿额头轻轻磕了一下墙面。
“咚”的一声，很闷，不重。
她摸了摸额头，又磕了一下。
“咚。”
比刚才重一点，但也重不到哪去。
她停下来，伸手摸了摸墙，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表情变得很微妙。
“……这墙比我的头硬多了。”
她退回去，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对面的墙发呆。
音响里只剩下她细细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下吸鼻子的声音。
姜南栀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发亮，另外半张隐在黑暗里。
林灵坐在床上，两只脚悬在床边，晃了两下，停了。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