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姜南栀做得出来,这个人是真的做得出来。
林灵放弃了挣扎。
她的手垂下来,搭在沙发上,指尖冰凉。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像被人从里面关掉了开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指针在转。
慢慢的,稳稳的,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现实。
这一刻,林灵多希望这是梦呀!
原来不管是梦还是现实,她都逃不过这一步。
梦里的姜南栀用锁链拴着她,现实的姜南栀用她全家人的命拴着她。
结果是一样的。
林灵忽然想笑,但嘴角扯了一下,没扯动。 悲哀吗?悲哀。
可悲哀有什么用?悲哀不能当饭吃,不能交医药费,不能让她妈从病床上站起来。
她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
姜南栀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弯腰,一只手托住林灵的背,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
林灵没睁眼,也没挣扎。身体僵得像一块木头,被姜南栀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的。
姜南栀抱着她穿过客厅,上了楼梯,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姜南栀把她放在床上。
床单是凉的,丝绸的触感滑过皮肤,林灵打了个寒颤。
她睁开眼,看见姜南栀站在床边,逆着月光,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那个轮廓——修长的,优雅的,和梦里一模一样。
姜南栀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头旁边,另一只手解开了她衬衫的第四颗扣子。
林灵闭上眼睛。 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她还是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睁眼。”
姜南栀说。
林灵没动。
“看着我。”
林灵慢慢睁开眼。
姜南栀的脸就在她上方,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勾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那道红印还在,在月光下看起来更深了,像一道新鲜的伤疤。
“怕吗?”
她问。
林灵没回答。 姜南栀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眼角,咸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别怕。”
姜南栀的声音贴着她的皮肤,低低的,含糊的,像梦话。
然后就没有说话了。 房间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偶尔的、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林灵的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不要……”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在叫。
“轻一点……”
没人回答她。 床单被攥出褶皱,又被抚平,再被攥住。
月光从地板慢慢移到墙上,又慢慢移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南栀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呼吸慢慢变匀。
林灵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腕上的表,指针还在转。
她的身体很疼,到处都疼。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拼的时候还没对齐,骨头和骨头之间卡着缝。
她想动一下,但动不了。
不是因为被压着,是因为太疼了,疼得她不敢动。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姜南栀。 睡着了。 那张脸上的红印还没消,在月光下看起来有点青紫。
睡着的时候不像白天那么冷,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看起来像个人了。
不像白天那个刀枪不入的姜总,倒像一个普通的、喝多了酒、挨了一巴掌、然后睡着的女人。
林灵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梦里那个姜南栀,用锁链拴着她,逼她跪下来,逼她在电视面前——那是梦。是假的。
可刚才那些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指针在转。
这是真的。
原来不管是梦还是现实,结果都一样。
. . . . . .
而在之前的家里,许芸熙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林灵打了一辆出租车,才收回目光。
姐姐又去上班了。
她撇了撇嘴,从窗台上跳下来,赤着脚在地板上踩了两下,凉凉的,挺舒服。
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