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里江桃桃发了一组她和苏晚萤的自拍，看起来亲密无间。
姜南栀没有发朋友圈。她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发的“好好休息”。
林灵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没过多久，门开了。
她偏过头，看见许芸熙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头发还没干透，搭在肩膀上，把睡衣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姐姐。”
“干嘛？”
许芸熙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我想跟你睡。”
“你自己不是有床吗？”
“我想跟你睡嘛。”
她已经走到床边，把枕头往床上一放，“今天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许芸熙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今天没推开我。”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这是大日子，得纪念一下。”
林灵被她气笑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
“不管，反正我睡这儿了。”
林灵看着被子鼓起的那一团，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赶不走她。从小到大，只要许芸熙打定主意要赖着，她就从来没成功过。
“只能睡觉，不能乱动。”
“好！”
“关灯了。”
“嗯！”
灯灭了。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点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浅浅的光痕。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姐姐。”
“嗯。”
“你过去一点，太近了，热。”
“明明是你挤过来的。”
许芸熙往那边挪了两厘米。
又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姐姐。”
“又怎么了？”
“你那边是不是凉快一点？”
“没有。”
“那我过去试试。”
“别——”
话还没说完，许芸熙已经贴过来了，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
她的体温偏高，像个小火炉，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热意。
“小熙，你都贴上我了。”
“嗯，我知道。”
“热。”
“我不觉得热。”
林灵往床边挪了挪，许芸熙跟着挪过来。
“你再挪就掉下去了。”
许芸熙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灵认命地躺回去。林守安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她从小就不会撒谎，每次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会往下看，不敢看人。
现在就是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医院里那张缴费单，想起妻子日渐消瘦的脸，想起自己每个月银行卡里那点数字。
他是个废物。
赚不到钱，治不好妻子的病，现在还要靠女儿去找工作——什么样的工作能给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开这么高的工资？
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爸。”
林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这工作我能做，也不太累。你就别操心了，把妈照顾好就行。”
林守安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浮着几滴油花，映着头顶的灯光，晃得他眼睛有点酸。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抬起头。
“灵儿。”
他的声音有点哑。
“爸没用。”
“你说什么呢——”
“你听我说完。”
林守安打断她，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
“爸这辈子，没本事。你妈的病，花了不少钱，爸能借的都借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还是不够。”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是好孩子，爸知道。你想帮家里，爸也知道。但是——”
他看着林灵的眼睛。
“不管多大的压力，都不能把你压垮了。你妈要是知道……她宁愿不治了，也不愿意你……”
他说不下去了，端起碗把汤一口喝了，站起来。
“爸——”
“汤很好喝。”
林守安把碗放进厨房水槽里，背对着她，“爸先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走进卧室，门关上了。
林灵坐在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