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推门的时候脚步很轻,但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房间里的气氛。
她先是看了姜南栀一眼,又看了许芸熙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林灵身上,走过去,把手背贴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体温正常。”
她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灵说。
护士点点头,把记录板夹在胳膊底下,抬起头,语气很平,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职业感:
“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先出去吧。”
许芸熙愣了一下,抬起头:
“我想多陪陪姐姐。”
“陪可以,但不是现在。”
护士看了她一眼:
“她昨天才晕倒过,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的环境。你们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从许芸熙脸上移到姜南栀脸上,又移回来,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许芸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头看了看林灵,林灵冲她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
“我就再待一会儿……”
许芸熙的声音小了下去。
护士没接话,只是看着她们,等着。
许芸熙抿了抿嘴,慢慢松开抱着林灵胳膊的手,站起来,又弯腰帮林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角,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姐姐,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的声音有点闷: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什么都行。”
林灵说。
“那我买你最爱吃的那家馄饨?”
“好。”
许芸熙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到她的影子在门口停了一下,才走远。
房间里安静下来。姜南栀还坐在椅子上,没动,手里还端着那碗粥。
护士转向她,语气客气了一些,但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位家属,病人需要休息。”
“我知道。”姜南栀说。
她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低头看了林灵一眼。
林灵坐在床上,被子盖到腰,手里还捏着半个小笼包,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姜南栀看见了那个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她伸手,帮林灵把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感。
林灵没躲,但身体绷了一下。
“好好休息。”姜南栀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怕吵到人,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灵正低着头,把手里那半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姜南栀嘴角动了动,拉开门,出去了。
门这次关严了,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林灵嚼完嘴里那口包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枕头上一靠,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谢谢。”
她转头对护士说,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是真诚的。
护士把记录板放在床尾,冲她笑了笑:
“没事,你这情况确实需要静养,不过你身体也是真好,一下子找两个......”
她没往下说,只是摇了摇头笑了笑。
林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不过也没接话。
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按时吃药,多休息,尽量不要受刺激——然后拿着记录板出去了。
林灵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听着窗外的车流声,慢慢把剩下的粥喝完,把饭盒盖子盖上,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看着外面那棵梧桐树发呆。
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金。
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久到眼睛有点酸,才闭上眼。
脑子里很乱。姜南栀的脸,许芸熙的眼泪,梦里的血,电视里的枪声——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缠死的线,她理不清,也不敢理。
她怕一想,就又分不清了。
所以她只是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喇叭声,听着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把自己按进睡眠里。
出院那天天气阴,没太阳。
林灵拎着简单的行李,跟在许芸熙身后走出医院大门。许芸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自然地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