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那莫名其妙的暴怒场景。
真是奇怪。
不过,反正也是梦里的东西,当不得真。
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偏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早上七点十分。
寝室里静悄悄的。
对面的床上,苏晚萤和江桃桃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旁边的小床上,许芸熙侧躺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林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软了一下。
这几天小熙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
视线扫过寝室的另外两张床铺,苏晚萤和江桃桃还裹在被子里,呼吸均匀,显然也还没醒。
昨晚寝室里的暧昧气息似乎还未散去,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林灵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收回目光,悄悄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拿起钱包翻了翻,里面还有一些现金,足够买四份早餐。
想着大家这段时间都有些疲惫,尤其是小熙,她想给小熙带回来早餐,让小熙能感受到被在乎的温暖。
手机被随意放在床头,林灵看了一眼,想着只是去楼下买个早餐,很快就回来,便没有顺手带上。
只攥着现金,轻轻带上寝室门,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栋高档别墅的二楼卧室里。
姜南栀睁开眼。
窗帘遮光效果极好,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泛着微弱的蓝光:7:15。
她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从梦里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
那个梦……
姜南栀闭上眼,梦里的画面又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林灵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无助和迷茫——
“她亲了我。”
“她说喜欢我,是女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医生说她是重度抑郁,是为我病的,能救她的只有我……”
“我到底该怎么对她才合适……”
姜南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指节泛白,骨节分明。
那个所谓的妹妹,亲了你。
姜南栀的呼吸重了一分,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不下去,也散不开。
那是她的林灵。
是她的人。
从在车里吻住她的那一刻起,从捏着她的下巴说出“你只能是我的人”的那一刻起——那个女人就已经是她的了。
谁允许别人碰的?
谁允许的?
姜南栀的眼底掠过一丝暴戾,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心口发疼。
关起来就好了。
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比梦里更清晰,更具体。
把她关起来,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每天只能看着自己,只能听自己说话,只能让自己触碰……
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能碰她了。
姜南栀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偏执。
念头越来越偏激,姜南栀的脸色忽然猛地一白。
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撕扯着她的心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撑着手臂,艰难地坐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强忍着不适,掀开被子,踉跄着走到床头柜旁。
拿起放在上面的白色水杯,又打开旁边的木质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色的药瓶。
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药片入口即化,淡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没过多久,胸口的闷痛就渐渐缓解,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不过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盯着天花板,眼底的疯狂已经压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冷的东西。
手机。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
林0。
姜南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空,然后按了下去。
嘟——嘟——嘟——
没人接。
继续打。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