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轻响，没有半点嘈杂。
室内光线柔得像傍晚的云，米白沙发、浅木书架。
角落里摆着几盆绿萝，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柑橘香，一踏进来，紧绷的神经就不自觉松了半分。
前台空着，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书桌后。
林灵原本以为会是位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老医生，可抬眼一看，脚步顿住了。
桌后坐着的男人很年轻，一身干净的浅灰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指尖夹着一支黑笔，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侧脸线条清隽，眉眼温和，唇角天生带着一点浅弯，看着就让人安心。
他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
林灵愣了一下。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深邃，平静，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可当你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又会觉得莫名安心，像是所有的烦恼都被轻轻接住了。
他的目光在林灵和许芸熙身上扫过，然后站起身，微微颔首：
“来了？”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
林灵原本准备的那些客套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她干咳一声，走上前：
“您、您好，我是之前预约过的林灵，这是我妹妹许芸熙。”
年轻人点点头，伸手示意她们坐下：
“坐吧，别站着。”
“我是沈星海，叫我沈医生就好。”
此时一旁许芸熙正歪着头，打量着沈星海，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
沈星海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也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却让许芸熙莫名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只是一瞬。
下一秒，沈星海已经移开目光，看向林灵：
“林灵是吧？电话里你说，是你妹妹想过来聊聊？”
林灵点点头，下意识往许芸熙那边看了一眼。
许芸熙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手轻轻挽着她的胳膊，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林灵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来之前她准备了很多说辞，可真的坐在这里，面对这个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医生，那些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星海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别紧张。”
他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就当来朋友家串个门，喝喝茶，聊聊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灵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不烫，温温的，入口有一丝淡淡的甜。
她的心情又松了几分。
沈星海看着她，忽然开口：
“最近是不是挺累的？”
林灵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啊？”
沈星海笑了笑，指了指她的眼睛：
“黑眼圈有点重，眼白有点红，眼下的皮肤有点干——最近睡眠不太好吧？”
林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最近确实睡不好。
每次在梦中见到姜南栀，都会把她当做现实的姜总，然后经常忍不住......
不过......眼前的沈医生竟然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沈星海看着她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别紧张，我这人就是眼睛比较毒，职业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刚才进门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肩膀是耸着的，步子有点沉——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林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头。
好像是松了一点。
她看着沈星海，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这个医生……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沈星海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许芸熙：
“你呢？小熙是吧？喜欢喝茶吗？”
“喜欢。”
沈星海又给她倒了一杯：
“那就多喝点，这茶是自己炒的，外面买不到。”
许芸熙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好喝。”
沈星海笑了：
“喜欢就好。”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
“那咱们聊聊？”
许芸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灵，然后点点头。
沈星海看向林灵：
“要不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和小熙单独聊聊。”
林灵下意识想点头，可还没开口，就感觉手臂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