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框被刷得满满当当，全是她发的。
没有一条回复。
许芸熙盯着屏幕，盯着那些消息左边空白的头像。
没有已读。
没有回复。
什么都没有。
她又拨了一次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许芸熙把手机放下。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雨。
很细，很轻，落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是雨。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黑沉沉的，看不见月亮，看不见星星。
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五十二分。
电影已经过去三十二分钟了。
她没进去。
她一直站在这里。
许芸熙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笑，嘴角弯起来，眼睛却还是直的，没什么温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别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原来是这样啊。”
她又笑了一声。
“是我太笨了。”
“我以为……我以为姐姐是不一样的。”
雨落在她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擦。
“她说会回来的。”
“她说永远都不会丢下我的。”
“她说的。”
许芸熙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没有回复的消息。
一条一条。
从上往下。
【姐姐你回我好不好？】
【就一下。】
【姐姐我求你了。】
她看着那些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求？
她许芸熙什么时候求过人？
从小到大，她从来不求人。
不管是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还是在外面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从来不求人。
她只求过一个人。
就是姐姐。
只有姐姐。
可是现在——
“哈哈。”
她笑出声来，笑声在雨里散开，听起来有点空，有点飘。
“天大的傻子。”
“姐姐有工作，姐姐有事忙，姐姐……”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有别人了。”
雨大了些，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顺着刘海往下滴。
她没动。
“姜南栀。”
她念出这个名字，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咬碎。
“有钱，有地位，有权力。”
“想要什么有什么。”
“想要谁有谁。”
许芸熙抬起头，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雨越来越密，砸在她脸上，有点疼。
“我呢？”
“我有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空空的手。
什么都没有的手。
“我只有姐姐。”
“只有她。”
“可是……”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
她用力咽了咽，把那团堵着的东西咽下去。
“可是她不要我了。”
“她选了别人。”
许芸熙站在原地，忽然大笑起来。
笑得很大声，笑到肩膀都在抖，笑到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哈哈哈哈——”
“原来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姐姐对我好，姐姐照顾我，姐姐说永远不离开我——”
“都是真的吗？”
“都是真的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雨里散了，没有人听见。
只有雨。
只有越来越大的雨。
“我等了你这么久，等了一整个星期……”
“你连一条消息都不肯给我。”
“关机…… 你居然关机。”
她慢慢停下来。
笑声停了。
眼泪还在流，混着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雨砸在她身上，砸在她头发上，砸在她单薄的肩膀上。